小廝扶正頭巾,狗刨式的追了出去。
慕輕塵本還因逃帳偷笑呢,一回頭,就見小廝遠遠的跑來,嘴裡沖她直喊。
她登時如臨大敵,反抓住常淑的手:「快跑!」
常淑哪知發生何事,驀的被慕輕塵繃緊的臉唬住,以為她遇上了哪個仇家,畢竟以慕輕塵的臭脾氣,得罪半個帝京是不在話下的。
想也沒想,就跟著她撒開腳丫子。
清風掠過街道,又從她們耳邊呼嘯而過,行人的身影在兩側極速閃過,安逸靜謐的早晨,因她們而變得喧鬧。
橋頭,有一搖撥浪鼓的娃娃,越過他時,她們握在一起的手短暫分開,又迅速重合……
「往這邊跑。」
常淑道了一聲,同慕輕塵一起,躲進一顆柳樹。
慕輕塵撐著雙膝大喘氣,險些站不穩,靠著樹幹歇息。
常淑抬袖擦擦臉側的汗,抱住肚子,喘勻呼吸,逗了慕輕塵一句:「頭腦發達,四肢簡單。」
跑兩步就累得直不起腰了。
慕輕塵委屈呀,反駁道:「姑奶奶,你是吃飽喝足有力氣,我呢,連鹹鴨蛋都沒吃上一口。」
常淑揚起下巴,「哼」了一個字,轉身踏上另一條路,慕輕塵跟上她,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問:「你去哪?」
常淑答曰:「回家。」
「……你不去國子監嗎?」慕輕塵追問。
言罷有點後悔,還有點……害羞。她想念常淑,想每天都能看見她,可常淑偏偏許久都不來國子監。
常淑聞言頓住,側眸看她,眸心深邃如井,藏著某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想我去嗎?」
慕輕塵捻著捻衣角,乖巧點頭。
常淑有幾分竊喜,埋下頭藏住笑,再次抬頭仍是那副恬淡的模樣,但語調輕輕揚了揚,顯出驕傲:「……看你表現吧。」
慕輕塵踩著風火輪般闖進家門,火急火燎地進了書房。
倏爾來這麼一下,弄得府內都雞飛狗跳,以為她又在外頭闖了禍,要帶長隨去干架。
嘉禾揮舞著手絹,心急如焚的去尋她,等抵達書房,發現慕國公已經率先趕到,正站在書桌旁看慕輕塵畫畫呢。
「塵兒,」嘉禾小心翼翼著,「這是做甚呢?」
慕輕塵把水亮的銅鏡擱在手邊,一邊作畫一邊瞅上一眼:「自畫像。」
她用小狼毫在紙上勾出輕盈的線條,繼續說:「常書讓我送副自畫像給她,以便每日想我一想。」
哎喲喲,這酸溜溜的小情話喲。
慕國公似是不信:「她……親口跟你說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