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歇了口氣:「別人家耶主都是三妻四妾。我呢,一輩子以公主馬首是瞻,她叫我往東,我不能往西。她若對我好,我勉強和她過日子,她若對我不好,我豈不是活得豬狗不如……尊嚴盡喪……」
如此一對比,常淑還真覺得公主們不是啥……好東西。
她甩開這些荒謬的想法,又摸了摸慕輕塵的腦袋,語調如水般輕柔,卻字字有力,像是某種承諾:「放心吧,長公主會對你好的。」
然後——慕輕塵更憂傷了。
嗚嗚,心愛的人把我推入別人的懷抱。
凝望著常淑那張明麗的臉龐,慕輕塵輕輕嘆息,想不到啊,愛情的種子剛萌芽,就被迫掐死在襁褓里了,而且……還是初戀……
她忽然握住常淑的手,合在掌心,鄭重道:「常書,沒有我的日子裡,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是交代後事嗎?
常淑嘴角一抽,試探地問:「你,要去哪?」
「噓!」慕輕塵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小聲點,環顧左右,確定隔牆無耳後,才勾了勾手。
常淑順著她的意,湊近了些。
慕輕塵盡力壓低音色:「你別聲張,我就告訴你一個人。」
常淑在慕輕塵看不到的地方,迷了迷眼,好似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獵人:「嗯,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還記得我跟你說得那五個小妾嗎?我恐怕來不及娶了。今晚,我要連夜跑路。」
常淑瞳孔一顫,嘴角勾起一抹笑,可笑意卻未達眼底。故作出驚訝的神情:「跑路?」
這不擺明逃婚麼。
「時間、地點、路線、目的地可都計劃好了。」常淑以強大的心裡素質,迅速平復想要揍人的心情,開始面不改色的套話。
慕輕塵也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沒做他想,一一都交代了,且交代得無比詳細。
所以當晚,她的逃婚計劃,一如她那斷袖的愛情一般,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具體過程是這樣的——
常淑回宮後,讓小太監拿著她的金魚符跑遍了太平坊的所有武侯鋪,告知他們今夜子時三刻,慕國公府必有人犯宵禁。
這下可把武侯們驚著了,慕國公是誰,長公主未來的公公呀,這是要……大義滅親?
此等精神,真是讓人感動。
為了回報這份感動,坊內武侯當夜便將慕國公府作為重點巡邏對象。
慕輕塵前腳踏出家門,後腳就被摁倒在地,拽去武侯鋪蹲牢房了。
慕國公用胳膊粗的鐵鏈,把慕輕塵鎖在房間內,一邊鎖一邊罵她白眼狼。
「你倒是跑了,陛下怪罪下來,咱們全家都沒好果子吃。」
「老子警告你,再動歪腦筋,老子打斷你狗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