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塵遲早要知曉您身份的,眼下剛尋了短見, 腦筋還拗著, 不如再等兩日吧。」
「……咱們擬份拜帖送去, 邀她游湖散心,再攜些御膳房的貢酒和梨園的舞姬, 好歌好舞伺候著,您和她心平氣和的說說話。」
初月姑姑在常淑身後亦步亦趨, 一通言語下去,已是口感舌燥, 卻未見常淑面上有半分鬆動,腳步倒是加快了些。
「她真真是要氣死本宮!在國子監日日欺負本宮就罷了,臨到擇選駙馬的日子還要折騰人。」常淑惱怒一句。
倏爾又有點心軟,坐上七香寶輦時,說了句要不要帶太醫去給慕輕塵瞧瞧身子的話。
聲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與旁人聽。
初月姑姑認為她心軟是好事,免得一會見了慕輕塵氣勢洶洶的, 反而惹慕輕塵不痛快。
一個不痛快兩個不痛快, 後果可想而知,動起手來都有可能,再說了, 這兩人又不是沒互相動過手。
若是打著帶太醫為慕輕塵瞧病的由頭,登門拜訪,也算是給慕輕塵一個台階下,意思是「長公主不計較你的荒唐行徑」。
二人見了面,便顯不出劍拔弩張來。
慕輕塵壓根兒沒想過要尋短見,無非是嚇唬嚇唬她爹娘,撒撒氣罷了。
要知道她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放下富貴日子,選擇背井離鄉,浪跡天涯。
當然了,另一方面是她話本子看多了,想學一把天涯劍客的恣意和瀟灑。
由此,成功換來了她爹的和聲細語。
「塵兒,來,爹爹餵你喝粥,吹一吹,小心燙。」慕國過為慕·差點死翹翹·輕塵遞來一勺粥湯。
慕輕塵很給面子的呷了一口,隨手翻開手中的話本。
慕國公見她心情不錯,把屁股往前挪了挪,繼續道:「爹爹知道你不想當駙馬,可是皇命難為啊。常言道,『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人臣事主,順旨甚易,忤情尤難』『順君者昌,逆君者亡』,這些道理你要懂得。」
恰好來到房門外的常淑:尚個主而已,至於說得如此慘無人道嗎?
她可算是明白慕輕塵為何死活不尚主了,因為有一個悲觀消沉的爹!
嘉禾就在她身側,聽聞自家夫君發表此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後,脊樑騰起一股涼風。再一看長公主一陣白一陣黑的臉色,心頓時跟隨脊樑一起,拔涼拔涼的。
有種慕國公府即將好日子到頭的錯覺。
她怕慕國公再說下去,預備張開嘴來一句「長公主小心台階」之類的話,藉此給房內的父女二人提個醒兒。
將將把氣吸到嘴裡,常淑便一個抬手,制止了她,甚至不忘用餘光警告她。
嘉禾立馬把話頭咽回肚子裡去。
好在繼續開口的不是慕國公,而是慕輕塵,但聽她嘆了口氣,嗓音低低道:「……爹,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這是要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