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躊躇著往後趔了半步,桂嬤嬤見狀,將比翼鳥往她的方向遞了半分。
於是慕輕塵又退。
桂嬤嬤像是跟她槓上似的,大大邁出一步, 逼到她身前, 幾乎要把手中的物事懟到她胸口。
慕輕塵還想繼續退, 將將抬腿,兩聲帶有警告意味的咳嗽傳了來。一聲是華帝的,一聲是常淑的。
小臉蛋一下變得煞白。
看來她的好日子是到頭了,這長公主的駙馬, 她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說什么九五之尊, 說什麼金枝玉葉,跟擄良家姑娘當壓寨夫人的賊匪有何區別。光天化日, 強取豪奪,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呸, 目無王法。
「慕家小女,快接吧。」太后捻著佛珠催促道。
得,皇家祖孫三代齊出馬,她只能認栽,但依然自不量力的想要再掙扎掙扎,對桂嬤嬤道:「向子屹在……那邊。」
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的鑽進常淑耳中。常淑忍了忍,實在忍不下那口憋屈的惡氣,提起裙擺,欲要從屏風後繞出,澄清與向子屹的關係。
「長公主。」初月姑姑拉住她胳膊,搖搖頭,提醒她萬萬不可。
眼下慕輕塵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冒冒失失的亮明身份,免不了惹出事端。
「長公主殿下選的是您,不是向子屹,」桂嬤嬤不給慕輕塵留退路,「快快將東西接下,謝恩吧。」
謝你妹!
慕輕塵在腦中計劃著逃跑路線,順便盤算了一下逃跑成功率,結果是——毫無勝算。
估計還沒跑出映紅殿,就被金吾衛摁到地上去了。
向子屹神色黯然,見她久久不曾動作,擔心抹了常淑的臉面,苦笑著勸她:「同僚,長公主在等你呢。」
桂嬤嬤亦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莫讓長公主等久了才是。」
莫說長公主,華帝都禁不住這般乾等,面色漸漸泛青,像是要發怒。
慕輕塵再如何囂張跋扈,也不敢在他老人家面前撒野。
為今之計,只好……硬著頭皮當那勞什子駙馬了。
常淑屏住呼吸,揪住手帕,目光穿過木空格,靜靜看著慕輕塵,見她緩緩抬起手,緩緩接過比翼鳥,方才吐出一口氣,嘴角微翹,釋然一笑。
這日,註定不會平靜。
長公主選定駙馬的消息如奔瀉的山洪,吼叫著直衝進一百零八坊。
老百姓們秉承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理念,翻著嘴皮子使勁八卦,為皇家緋聞的擴散,盡一份綿薄之力。
慕輕塵出了神武門,來到上次同常淑一起喝酒的酒館,學著常淑,點了三樣炒貨和兩壇黃酒。
小廝認得她,殷勤地捧來帕子給她擦手:「您來得正好,今日說書先生臨時改了書,講穆寧長公主與慕家小女斷橋相會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