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也要,藏在你屋裡,柜子,有三個大箱子,還有小白馬,還有我的床,」龍可羨閉著眼,挨個數著,忽而感覺到汗順著鬢髮滴落,「我抱歉,我……汗,汗滴到你。」
王大夫收了針就從門洞退出去了,他抹著汗,在跨出艙門時停了片刻,有些久遠的記憶在復現,與此刻莫名重疊,他現在只擔憂自己能不能活著下船。
阿勒單手支開點窗縫,讓涼風游進來,驅著倆人身上的薄汗:「都帶,你乖的。」
龍可羨吸著鼻子,想要把頭抬起來:「汗,你很要乾淨的。」
「我很不要乾淨的,你好好兒的就成。」阿勒側頭,與她耳朵貼著耳朵,沒讓動。他看著海面上纖細的潮線,像是現在才緩過神來,理智告訴他這小炮仗能炸,但他沒想到這麼能炸。
龍可羨汗濕的側臉貼著他的肩,沒再說話。
陽光強烈,在海面上切割出細碎的稜角,他們短暫地依偎在一起,一個身體的脫力,一個認知的動搖,那點兒脆弱融在一起,很快就被陽光曬化了。遠處的山巒徹底被雲團吞噬後,龍可羨跳了下來,她恢復得很快,仔仔細細看著手臂,驚訝地舉給阿勒看:「沒有漏,也沒有好大的洞!」
阿勒看向艙門,學著她說:「那兒呢,有好大一個洞。」
龍可羨吐吐舌頭:「它們進來的時候,我能聽到。」
「什麼?」
「針,」龍可羨正兒八經地說,「什麼東西進來,我都聽得到。」
「厲害,」阿勒拍拍她的頸,認真道,「若是什麼時候再感覺……亂七八糟的,要告訴我。」
龍可羨乖乖點頭:「我告訴你。」
阿勒:「玩兒去吧,今日沒桌子寫課業了。」
龍可羨興奮得耳朵發紅,跨過滿地狼藉,朝郁青豎起拇指:「好快的刀。」
郁青沒什麼表情。
她又拽拽郁青褲管兒,支支吾吾道:「我推你,我不好,我抱歉。」
郁青不作聲,背著的手往前伸,掌心裡托著只木盒,裡邊是滿噹噹的清棠青梅,龍可羨眼都睜圓了,飛快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其他的往他那推:「你吃。」
***
「明豐三十八年,西南海域奏報天災,三城十八鎮遭黑風席捲,哥舒公子可知此事?」
甲板堆著陶罐,四面八方的大風把說話聲颳得破碎。
阿勒:「略知一二。」
「西南抗匪那會兒,我正在軍中走醫,就是在那年災後,沿海村落有漁民從近海拖上來一條舢板,上邊躺著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王大夫眯著眼回想,「那漁民看他雖然身無長物,年紀也不大,卻有一把怪力,也不必管吃住,他自能從林子裡揀來野物吃,便將他留在了村子裡。那青年幫著搭屋建舍,有使不完的力氣,即便受了傷,幾日也就好了,漸漸的,那漁村將他奉為四方海神賜下的神子,來拯救他們於水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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