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厲天,郁青都是近年阿勒一手提拔起來的,是不沾派系的後起之秀,聞道掌軍,多年前在迷冬海與主國交過手,對這片海域沒有比他更熟的。
半個時辰後,一艘戰船緩緩駛近,鉤索扣上雙方船舷。
阿勒往靴筒插入匕首,低頭扣緊護腕,攀著鐵鎖接舷而去,聞道吊兒郎當拎著臂弩遞過去。
他端起臂弩,架在腕肘之間,調試機括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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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龍可羨跌跌撞撞地走在山崖上,睡過一覺恢復了些許體力,右臂還在滲血,及腰的灌木棘刺颳得衣衫破爛,腰側痒痒麻麻的。
計羅磬舉著火把,拽著龍可羨,率先走在前頭,其餘人背著囊袋跟在後邊,一線火龍在荒島山林里起起伏伏。
後邊有人快步追上:「將軍,船已沉了。」
計羅磬頷首:「在林間藏起舢板,沿途腳印清得乾淨點。」
兩個時辰前,前哨在南側發現艘快船,在這個可視度下,距離已經相當近,這打亂了計羅磬的計劃,為了不被巡船發現,他不得已鑿沉船隻,取出日常物事與兵器藏身島上,待西南援軍到後再行打算。
龍可羨悄摸兒豎起耳朵,聞言走得更有勁兒了,邊走,邊揪著葉子摳著樹皮往嘴裡塞,她個子矮,沒有人察覺。
薄霧冥冥,在沉冷的群青色里走到了天亮,眾人來到深山裡的一處山坳,易守難攻,計羅磬吩咐就地紮營。
計羅磬把龍可羨甩進帳子裡,他此刻不敢讓她再離開視線半步。
龍可羨吃了一肚子草葉,進帳就捂著小腹打滾兒:「我肚子亂糟糟的!」
計羅磬視若無睹,套上薄甲,打開囊袋,開始往身上裝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兒,金創藥,暗器,短匕之類。
龍可羨壞脾氣地朝他喊:「我要如廁!」
計羅磬這才看她一眼,拎著她後背衣裳,提溜著丟在帳子外:「就地解決。」
「我不要,」龍可羨捂住腰帶,羞羞答答,「我……害羞,你們,老男人。」
「給你十息。」計羅磬開始倒數。
龍可羨忽然小聲說:「很臭的,在這裡,走來走去的人都要被臭到的。」
這才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計羅磬嘖聲,拎著她往山林里走,約莫走了一刻鐘,來到遠離水源地的半山。
「你不要看。」龍可羨解開腰帶。
「我今年四十五,你在我眼裡,與這萬山群青沒有分別。」計羅磬挎著刀,靜立不動。
「你才是,老樹!」龍可羨攥著腰帶不撒手,氣得跳腳,「你沒有孩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