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整個身子被撈起,所有的威脅感不安感彷徨感伴隨著漁網,被盡數剝離,取而代之的是個濕漉漉的懷抱。
她覺得自己可能死了。
已經出現幻覺了,筋骨軟掉,精氣神塌掉,只有眼睛還貪婪地看著這個人。
一寸寸地描摹,從他棱岸的眉骨,通紅的眼眶,滑到鼻樑,再以下頜收尾,她記不起來這個人,只是覺得熟悉,熟悉里又有些異樣,仿佛他不該帶著這麼沉,這麼後怕的神情,他該是有點兒銳的,有點兒欠的,恣肆狡猾的,事事都要處在掌控地位的,誰呢?
他在發抖。
龍可羨閉了閉眼,她也在發抖。
「龍可羨。」
他低聲喊。
「龍可羨。」
臉頰滑過滴什麼,熱熱的。
第78章 誅困獸
天還沒亮, 厲天守在正屋外,掛上了風燈,一身泥污血漬剛拾掇乾淨, 看屋裡屋外人來來往往, 人影交錯疊在鏤花門板上。
只有屋裡那道身影一動不動。
手肘抵著膝, 沉沉坐著, 薄甲剛卸下來,臂間還有護腕壓出的紅痕, 風燈的影子在他肩臂滑動,人還是這個人,魂還沒回來。
侍女打簾出來,抱著身破破爛爛沾滿血污的衣裳。
「公子。」厲天立刻探頭,輕聲提醒。
阿勒踩著尾音, 已經進了裡屋。
大夫正在提筆寫方子,看著那一臉沉色, 開門見山就說:「傷勢倒是不重, 左腳那處仔細著點就成, 七日內不要下床……你別這副燒心燒肺的樣子,給誰看呢!」
阿勒徑直折過屏風:「她就那麼點兒大, 身板還沒一把弓重,吹兩口氣就要倒了, 刀槍箭雨里滾過來,渾身都是窟窿,你給我講她傷不重。」
哪兒來的窟窿?大夫淡淡翻起個白眼,頭都沒抬:「看著駭人, 多是些皮外傷罷了。」
阿勒往裡看了眼,簾帳垂下來, 看不清裡邊人,他說:「皮外傷便不是傷?她那小胳膊小腿,平時蹭破點油皮都要黏著人不撒手,如今渾身上下都找不出塊好肉。」
筆尖斜斜滑出紙面,大夫震驚道:「你講的哪位?若是裡邊躺著的那個,人在計羅磬手裡三逃三戰,把整船西南蠻子折騰得心力交瘁,在那荒島霧林里身陷囹圄,還能以一當十絕地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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