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抬眼:「正是,百姓趨利而行,僅僅去年至今,我們商行的糧食就比往年售出六倍不止,」他笑,「糧倉都快騰空了。」
瞿宿滿臉愁苦:「朝廷給栽樹之戶貼補銀錢,然而終究不是長久之道,若人人都購糧,只靠朝廷皇地與正經糧商這點耕地,絕撐不住幾年。」
阿勒仿佛深有感觸,眉間掛著愁緒,龍可羨含著茶水,看得目瞪口呆。
「不瞞龍公子,在下去年接了個活計,要在今夏之前拿出這個數的新米,」瞿宿沒有注意到,他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個數,而後嘆聲道,「這數雖多,但只要趕在去年開春盤些耕地,何愁種不出來?沒想到根本買不著地!」
「買不著地?」阿勒挑眉,像是有些驚訝。
「沒錯!不是教權貴官宦占去栽船木,就是攏在地方豪族手裡,空出來的地荒瘠壓根兒種不了糧食!」
阿勒面露憂慮:「我消息滯慢,竟不知有此事,這般一來,行情要亂啊,我手裡還壓著些陳糧,倒不知該不該脫手了。」
「今日請公子來此,就是得知公子手裡猶有餘糧,若是能解在下燃眉之急,價格不是問題,」瞿宿又拋出個消息,「糧食行情一亂,動的是國之根本,朝廷必定要出手,屆時再拋售,便沒有如今的好價格了。」
阿勒有些猶豫的模樣,斟酌著道:「此事重大,容我與家中商議過,再給瞿掌柜回話。」
二人又談了會兒,龍可羨吃得肚子滾圓,開始犯困,阿勒揉了揉她腦門,提出要先告辭。
瞿宿立刻挽留:「城郊雨氣濃重,霧茫茫的馬車難行,不如留在我這拙園裡休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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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可羨認床,新地方睡不好,在榻上滾了兩圈,聽見門口腳步聲輕緩,正往阿勒房裡延去。
她一骨碌爬起來,想了想,跳下榻去,砰砰砰地敲響隔壁房門。
裡頭靜悄悄的。
龍可羨沒有猶豫,一把推開了門。
屋裡只燃著一粒燭火,幽幽昧昧的光線下,床帳沒有合嚴實,隱約可以看見美人橫陳的輪廓,聽見開門聲,一隻柔膩豐腴的手緩緩地半探出來,垂著細指,帶著某種欲說還休的曖昧。
龍可羨蹲下去,戳了戳那隻手。
帳幔忽地大開,龍可羨和裡邊的美人兒都愣了一下。
「你走錯屋了嗎?」龍可羨天真地問,「這是我哥哥的屋子。」
那侍女聲如蚊蠅:「我來伺候公子。」
龍可羨若有所思,乾脆坐到床邊去:「怎麼伺候?要餵他吃飯嗎?為什麼要伺候?」
她頓了頓,驚恐道:「他手斷掉了嗎?」
侍女臉色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龍可羨蹭地站了起來:「我也可以照顧他,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