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語速稍緩:「不僅是王都里的各位閣臣,連屬國間有些門路的藩王也摻了一手,寧王,福王二人在五年前就以太妃遠親之名圈購大片田地,用以栽種鐵力樹,再走皇商的路子,向朝廷出售,同時摻以普通林木,獲取巨利。」
明勖握著一卷密奏,把手抵在石欄旁,因為太過用力,指骨繃得發白,連密奏邊沿也凹進變形,露出些「圈地」、「強買」之類的字眼。
他沒有想到,因為一道募兵拓營、鼓勵栽種鐵力樹以造戰艦的政令,會牽扯出這麼多參與其中的臣子。
「查……繼續查!」明勖悶聲咳了咳,他近來為此事耗費心神,已經病了數日,他一把將密奏摜擲階上,「哪家參與此事,購置多少田地,哪家皇商與其勾結,鐵力樹又是如何通過篩選送去船塢的,都查個一清二楚!」
內侍伏跪在地:「皇上息怒,如今要事在於軍中,海務司已在籌備當中,三城的巡船皆已出海外巡。若近些年的鐵力樹皆是以此種方式進入督造局,造出來的戰船不要說與黑蛟船一戰,恐怕於演兵巡務上就要出岔子。」
海務司已經在籌備,明勖連掌事人選都定下來了,預備以巡海的名義操練海軍,先將朝廷的航道抓牢,立穩腳跟之後再對其餘航道與海域徐徐圖之,這事兒沒兵沒船壓根做不到。
就差臨門一腳!
明勖攥緊石欄,轉過身來,逆著光線:「戰船一事要暗查,切勿驚動各方,尤其是……驛館那裡。」
天色呈現飽滿的藍,容不下半片雲絮,因為站得太高,看得太清,明勖甚至感到些許暈眩,那些教給他為君之道的閣臣,那些朝堂當中的中流砥柱,在長風過境之後,通通露出了晦暗渾濁的面目。
他們將家國天下、黎明蒼生置於何地?
明勖感到迷茫,因為他知道法不責眾的道理,更別提有些閣臣愛惜羽毛,視清名如命,以此收攏朝中清流,但他們手底下的家臣妻妾遠親卻沒有這般魄力。
再說,即便查個清清楚楚,就能將滿朝文武皆下入刑獄司嗎?
他做不到,滿街踐踏公卿骨的事情若是發生,那麼朝堂將會面臨一次前所未有的斷層威脅,年輕官員的能力不足以勝任要職,他們需要打磨,在層層篩選之後才能進入中樞。
明勖渾身發抖,退一萬步講,即便朝廷能扛,他能保證,若干年後進入朝廷的官員同樣能夠不改初心嗎?
「皇上保重聖體!」內侍膝行上前。
忽然聽得階下紛亂的腳步聲響,市估人撲通跪地:「皇上,行市亂了,不知哪裡泄了消息,王都大街小巷都在傳八倉無糧之事,百姓開始哄搶糧食了!」
***
「輪值的太醫全部領牌子進了宮,」聞道咧嘴笑,他人在水牢,仍然能夠耳聽八方,「嘿!小皇帝嚇病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