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俯首下去:「手,斷了。」
龍可羨立刻低頭,把他的手翻來覆去看一遍,怒騰騰:「騙我,你總騙我。」
阿勒笑:「你什麼都信。」
龍可羨把玩著他的手指:「你說的,我自然信,萬一斷了呢,低頭看看也不費事。」
阿勒指尖有點兒麻:「若是費事的就不看了?」
「……那也要看。」
阿勒還想逗她兩句,龍可羨卻突然後仰回頭。
頭頂花火四濺,一層一層此起彼落,所有人的眼神都追光而去,在兩人之間隔出了安靜的一隅。
空氣緩慢地流淌,阿勒沒有開口,甚至沒有來得及回味方才唇上的觸感。
因為龍可羨看著他。
像是要說什麼。
阿勒喉間發緊,用了兩日兩夜才消耗殆盡的燥氣,龍可羨一個眼神就能煽動起來,洶湧地回返。
夏夜晚風,花火,無聲的對視。
她要說什麼?
而龍可羨看了他片刻,一本正經地提醒他:「你不要這樣說話。」
「……」阿勒一字一句,「我怎麼說話?」
「你說話時,燙我耳朵了。」龍可羨點點耳朵,略顯困擾,「我這裡好熱。」
阿勒沿著她的手,看到層淡粉的耳廓,喉嚨口再度發緊:「我又沒咬你耳朵,紅個什麼。」
「紅了?」龍可羨揉揉,「我看不到,只是覺得熱,又不想你離我遠,所以你不要開口。」
她說完轉了回去,阿勒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嘴唇。
就講這個?這麼個好景兒,不是想著讓他不要離近,就是讓他不要開口。
光會「不要。」
哪怕向他「要」點什麼呢,他必定想也不想就點頭,否則豈不是辜負這大好景致。
唇周溫度上漲,阿勒呼吸隨之沉下來,終於回過味兒來,是觸到了龍可羨額頭。他冷漠地抿嘴:這有什麼,意外罷了,只是不小心蹭到,算不得親到她。
花火燃盡,灰撲撲、暗沉沉的遙遠山影再度壓下來,大伙兒三三兩兩地往席上回去。
明懿沒注意腳下,踩在苔面上滑了一滑,驚呼聲未起,她咬著唇,先捂住了肚腹,而龍可羨正走在邊上,伸出只手,穩穩噹噹地架住了她,然後和她換個位置。
動作很快,沒有引起前邊人的注意。
「邊上好滑,你往中間走走……」龍可羨突然側頭,把手指往腕脈上按了按,面上浮現疑惑,「你的腕脈動得不一樣。」
明懿驚嚇初定,冷汗頻出,此刻聞言,也看向龍可羨:「二妹妹……懂醫?」
「不懂,但我摸得到,」龍可羨撒了手,她沒多解釋,看到明懿鬢角濕透,掏出帕子給她,「我把你抓疼了嗎?我同你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