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折起皺巴巴的浮光,海鷂子站在窗口,桌上清粥和小菜緩緩騰著熱氣,一切都懶洋洋的。
阿勒正在看回信,海鷂子嘩啦地扇了下翅膀,一雙冷酷銳利的豆眼轉向門口,阿勒跟著望過去,只見龍可羨蹬蹬蹬地從階上下來,人在院子裡跑,外衫在屁股後邊飄,肩頭還蹲著只小小的黑球。
一進屋就往桌上撲,念叨著:「餓,龍可羨,好餓。」
龍可羨喝粥從來沒耐心,就跟喝水似的,餓起來直接往嘴裡倒,兩口就見了底,她又呼哧呼哧地盛第三碗。
阿勒瞟了一眼,把貓球拎起來,丟到了窗邊矮榻上。
一貓一鳥同時炸了毛。
「漏底的麼,吃慢點兒!」阿勒話里嫌棄,手上還沒忘給她撥好領口,眼神下滑,就看到龍可羨細細的腕骨。
阿勒始終記著龍可羨剛到南清城時,手腕腳腕甚至手肘,那一圈圈兒厚厚的血痂,還有不是沒問過,那時龍可羨話都說得囫圇,哪裡能解釋清楚,後來會講話了,卻不肯提起往事。
問起大伽正,大伽正口風更緊,不論旁敲側擊還是單刀直入,都只讓他別插手。
阿勒這傲脾氣,是半刻也不肯等的。
他查北境,龍霈的消息被掩得嚴嚴實實,只知道是個將領遺孀,很有幾分手段,育有一女,但年齡樣貌都和龍可羨對不上號,後來才知道,那是龍可羨三不五時掛在嘴巴上,每月雷打不動都要往北境寄一封信的姐姐。
頭兩年,龍可羨從未收過回信,但去信卻沒有斷過。每個月月初興致高昂地寫信,字都認不全,不會寫的就畫畫,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寫,恨不得著成本書寄過去,然而每到月末收信的日子,她總有幾日精神不佳,阿勒夜裡一摸,就連睡著了,她那眼睫都是濕漉漉的。
龍可羨十歲那年的春末,她第一次收到回信。
那日,她傻不愣登地坐在門檻兒上,把那信翻來覆去地看,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讀了百八十遍,然後不過癮,倒著又讀了百八十遍,最後依依不捨地把原信疊好收起,花了半個時辰謄抄在紙上,書房裡貼一張,屋裡貼一張,浴房貼一張,時時刻刻都要看著。
阿勒捏酸吃醋,怪腔怪調地喊了她半個月的小炮仗,她也不生氣,喜滋滋地爬他背,嘴甜得很,哥哥長哥哥短的,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原本以為龍清寧是個突破口,但龍家之事查來查去就是這麼個樣兒,算是過往舊事,可有可無,橫豎他養了龍可羨,難不成還能讓她去吃那從前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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