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山裡頭住著土族,姑娘想必是知道的。土族崇拜地靈,在族地里養了只靈豹,靈豹早些年常常傷人,族裡的祭司便請了乩子來扶乩,結果在扶乩時沒看住靈豹,讓它跑了出去!」
龍可羨聽得緊張,一雙眼睛眨都不眨。
塗掌柜擱下罈子,彈指一擊,在沉悶的「篤」聲里說:「誰料得那靈豹奔竄間打翻了陶罐,被裡邊的果漿勾住了饞蟲,只是舔了幾口,便東倒西歪的一副醉樣,被族人又給扛了回去。」
「這等怪力亂神的傳說遍地都是,比漁網還密,權當聽個趣兒,」塗掌柜舉起碗,喝糖水也有豪飲的架勢,「姑娘慢用,我還得下樓去給那些個酒蟲緊緊皮子。」
房門開了又關,貓球從床底下鑽出來,跳上了桌,謹慎地繞著空碗轉了兩圈,低頭嗅,須臾,發出個鄙夷的「喵嗚」,表示不感興趣。
龍可羨很有興趣,伸出的手卻被郁青截下來了,他查驗過後,兩樣都嘗了嘗。
「我鼻子靈,沒有毒的。」
事實上,這類荒僻小島不比主國,處心積慮用毒,還不如直截了當拔刀,後者的效率遠超前者,再說了入住客棧之後,晚間的飯食都是客棧提供,沒道理再專程上樓來送毒,太刻意,太得不償失。
「過個手安心。」
確認沒有問題,郁青斟了兩杯:「白日我帶人進了一趟山,山里人防備意識很強,設有地陷和樹網,水裡也攔著棘刺,我不敢驚動,標下了位置。」
龍可羨嗯嗯點頭,顧著把蔬菜埋在飯底下:「謨奇說,祭祀時候,才放人進去。」
「嗯,明日我再去走一趟,把族地的方位摸清楚。」
龍可羨往他那推了推油紙包:「你吃。」
堵住了他的話。
郁青安靜地撕著肉塊,送進嘴裡是還是溫的,汁水保存在肉的紋理中,被牙齒擠出來,漫得滿嘴滿頰都是香味兒。
他短暫地忘記了忙碌的公事。
龍可羨不是解語花,她專注地活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只有阿勒能肆意出入,她對旁人沒有多餘的期待,因此與她相處起來不累,甚至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能在鬆弛之餘緩慢自愈,明懿是這樣,郁青也是這樣。
他沉默寡言,像道沒有存在感的黑影,在斷臂之後連依附的資格都被剝奪,成為了一枚棄子,公子很願意讓他衣食無憂地生活下去,那對公子來說是體恤下屬與獲得追隨者的雙贏,但他知道自己會活成什麼樣,他會在酗酒、自怨自艾、振作精神、自耗酗酒之間消磨時光,日復一日地蹉跎下去,直到成為一副行走的骨骸。
是龍可羨把他拉回來了。
她那么小小一個,拽著他的褲管兒,抹著淚汪汪的眼睛,又霸道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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