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閒閒道:「好主意,然後被山魁咬掉腦袋,聞道就把你骨肉都掏空,填上你挖出來的金銀,日日抱著你睡,」他嘖聲,「那小子想想就逍遙。」
龍可羨舉起拳頭,這才發覺是握著阿勒的那隻手,不過她沒有在意,跟著說:「吃掉。」
厲天看著那十指交扣的兩隻手,十分震驚,偷著看了眼公子,連原本要說的話都忘了。
阿勒……阿勒挨著這目光,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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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明,一弧長長的黑影在山嶺間起起伏伏,天穹呈現妖異的紫藍色。
沒有人講話,大伙兒都在沉默地往前走,隊伍里少了幾個人對他們而言沒有絆住他們的腳步,這是種習以為常的冷漠。
臨近土族族地,中間沒有休息的時候。龍可羨腳程快,她感覺不到累,在天邊開始蒙上白光時,就站在了高高的石頭上,指著東面要阿勒看。
阿勒遠眺過去,看到的是數里之外一片被剿滅的山嶺。
遠看過去,沒有密集樹葉形成的毛邊,也沒有盈眼的沉綠色,反而遍地都是光禿禿裸出的樹樁,風從高處來,可以嗅到樹木死去的味道。
「那就是林場外沿,」嚮導抹著汗,他沒有那般非凡的體魄,雖說白日裡歇息過,但徹夜急行還是讓他倍感疲倦,不由看了眼立在晨霧中的青年,在心裡暗道海上走商的就是非同一般。
這體格兒。
嗨,他又喘了口氣,「別看外圈砍光了,裡邊都是好木料,這些土族人心裡有數著,一代代砍,一代代種,比外邊這些行商好多了,行商麼,畢竟是生意人,腦子裡擱的都是金銀,恨不得把山掏空了,在這點上簡直像群土匪。」
說到這裡,他自知多言,作勢拍了下嘴:「不過入口不在這兒,底下瞧見了嗎?」
龍可羨跳起來,往山谷下瞅,轉頭說:「沒有看到。」
「沒有看到就對了,」嚮導覺著這小姑娘招人疼,樂意多說幾句,「林場包裹土族族地,各色陷阱毒物包裹林場,那都是隨時更換加料的,除了裡邊人,沒有誰知道藏在哪兒,打的就是一個防不勝防。」
龍可羨明白了:「危險。」
「所以麼,跟著商行的夥計走確實沒錯,他們常年往土族裡邊運東西,知道哪兒能走,哪兒不該碰,」嚮導想了想,還是說了,「所謂祭禮,其實就是海灣的商行每月派人進山,以物換物。」
「我懂,」龍可羨舉起手,「他們沒有布,沒有藥,沒有鋤頭和武器。」
在海上待久為什麼要泊岸補給,就是因為物品消耗之後無法自產,在島上也是一樣的,當地不能產出卻有需求的東西,就必定要靠外界輸送。
「對了,」嚮導彎腰捶了捶大腿,笑得憨厚,「但這話咱們不能說,土族人豢養地靈,認為這是規律的進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