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打小通透,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撒潑打滾,只是搓了搓小捲毛,很平靜地就接受了。在那之後,阿勒仍舊敬愛大汗,朝夫人撒嬌,與句桑有雙生子的默契,對司絨關懷備至,那都是真心實意的,故而大伽正越發心疼他。
沒有想到缺失的就是缺失了。
阿勒與他們隔著的不是一頂王帳,是王帳之外那千千萬萬個日夜,再沒心沒肺的小崽也懂得察言觀色,再野性難馴的小崽也會在漆夜裡想念母親的懷抱。
那些過於沉重的無可奈何,壓在所有人頭上,旁人尚且可以通過彌補與關懷來消減愧疚感,但阿勒只能接受,還得笑著接受。
於是愛溢出來了,釀出了少劑量的毒。
那個出生就帶著小捲毛的小崽,永遠被留在了阿悍爾的草影疊障中,走出來的是哥舒策。
阿勒是太明白。
他比誰都要早地意識到,這愛再好,也不是原本模樣,從他站在大帳的另一段,遙遙望向母親溫柔的雙眼那刻開始,那層歸屬感就被剝掉了。
他開始漂泊,流浪,阿悍爾一碧萬頃的草野盛不住他的野心,他也不會為誰停下。
然而他遇到了龍可羨。
那個午後轉角的一撞,戴著虎頭帽的小炮仗把他望著,口齒綿軟地喊出聲「哥哥」,就把他推向了另一條路。
兩個沒人要的小崽,多般配。
溢出來的愛無處盛放,悉數灌注到了龍可羨身上,連同那點少劑量的毒,這種畸變的愛欲是早就註定的。
「您若是為此動怒,我擔著,但我不服。」阿勒跪在下首,屋裡風很靜,連影子都不動。
他為什麼不能愛龍可羨?
他們不會受到來自相同血脈的詛咒,只有超脫骨血的親密無間。
大伽正砰地把茶盞擱下:「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阿悍爾草野上揮鞭策馬的才是我嫡親妹妹!我見她一遭,便不自主地心愛她,我輕浮浪蕩,見她長大便起邪念,」阿勒身板挺直,「我們的緣分,早在七年前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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