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顯得對面船頭那個斷臂青年十分矚目。
龍可羨拿著冊子看過去,厲天就說:「那是郁青,」他斟酌了措辭,「押送銀兩過來的。」
「唔,」龍可羨的眼神沒有流連在他空蕩蕩的袖子,她對戰傷者保持著應有的尊重,「會跟著尤副將北上嗎?」
「當是不會了,」厲天悄悄朝郁青招手,「進坎西港還是得用三山軍的熟面孔,越尋常越好,不出岔子。」
兩人說話的時候,郁青忽然看過來,他有些清瘦,眉眼間帶著海上的風雨,一眼看過去不像是海寇,像是哪個鄉里的落魄先生,他安靜地看了片刻,跟著對龍可羨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龍可羨對他頷首致意。
「第二波船何時到?」
厲天翻開冊子,遞過去:「五日後抵達。」
龍可羨盤算著時間,低頭在圖上圈了幾個點,而後把尤副將喊過來,對他二人說:「第二波船進入巡航範圍後,仍舊換成三山軍巡船,把銀子分別送到這三處。」
「二、三、五成依量存放,巡衛不能停,」龍可羨在圈出的島嶼旁劃下道線,「具體布防尤副將明日便要排好。」
「是,少君,」尤副將把圖紙接過來,「銀子不能一次進坎西港麼?」
龍可羨搖搖頭:「驪王,不能全信。」
不要指望短暫的合作能夠改變驪王本性,他仍舊是那條陰狠的毒蛇,起勢的過程正是暗自蓄出毒牙的過程,她得防一手驪王的反擊,這事兒他也不是沒幹過。
尤副將沉默片刻,便攀著繩梯下船回營去了。光斑在海面上抖動,龍可羨被曬得臉色薄紅,仿佛施了層脂粉,透出飽滿的靈潤來,她架著千里鏡回看整座碧鱗島,看這顆系在南北之間的扣子,它正在暗自蓄力,只待一個契機,就會蛻變為貫通南北的關節。
厲天跟對邊的郁青核對完數量,再把單子交給龍可羨,忽然聽到她問。
「我們從前也見過嗎?」
啊?龍可羨把千里鏡搭在手中打轉兒:「你寫單子,和我一樣的。」
每個人在處理軍務或是帳目時皆有自己的習慣,龍可羨跟王庭交涉,便跟著王庭的帳本走,龍可羨跟程家買船,就跟著程家的帳本走,只有在三山軍里才沿用她自己那套清帳的法子,但是南域竟然與她使的一模一樣。
厲天摸著腦袋:「自然是見過的。」
他沒法兒說得太多,那些事只有他們二人最清楚,由一個外人講出來,究竟還是落於片面。
好在龍可羨也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她低著腦袋,把千里鏡擺來轉去,半晌才說:「你們公子成過親嗎?」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