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下被信紙鋪滿時, 最後一撥銀子已經送到三山軍手中。
龍可羨彎身拉高靴筒,把匕首「噗呲」扎進去,接著把疊雪彎刀掛在腰側,頭髮一束, 哨兵都不敢多看。
厲天在旁憂心忡忡:「少君當真要往坎西港去麼?」
跳過這個話題,龍可羨把桌上零零碎碎的物件兒一抄, 全部收進皮囊袋裡,「哥舒是三日後到?」
「是,約莫三日後午時。」
「此事就不要報了,」龍可羨看著厲天,「我自己同他講。」
厲天應了,他想來想去,還是勸了句:「銀子送進坎西港衙門府庫,那就掛了朝廷的名兒,咱們與朝廷的帳就已算明了,這筆銀子使得順不順,那就要看驪王的本事,您何苦蹚這趟渾水?」
銀子從南域到坎西港,這是第一段路,是龍可羨時刻掛心的要事。
銀子從衙門府庫提出來,到坎西港撒出去,這是第二段路,成與不成要看驪王。
只要銀子安安穩穩進了坎西港衙門府庫,這就和她沒有關係了。
驪王近來動作頻繁,先是再度啟用了涪州學府,把數年前因為先皇與士族相鬥而殃及的池魚悉數撈回來,只做了簡單的背調便安插進各地衙門裡,此舉讓他撈了個任人唯賢的好名聲。
涪州學府在荀王時期開設,它打破了士族對朝堂的嚴密把控,自上而下地撕開了僵化的選官制度,雖然只是很不起眼的一道,但足夠令陣風湧入,於是天下間那微弱卻執著的星芒重新亮了起來,寒窗苦讀卻報國無門的學子們再度看到了希望。
後來因為荀王病逝,在權勢更迭里,涪州學府淪為了犧牲品,士族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小心翼翼地把剛剛亮起來的微光壓了下去。
他們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阻攔寒門入仕。
士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名聲是重中之重,真正的高門世家,並不像戲本子裡所說那般魚肉鄉里欺行霸市,這種淺層里給家族丟面兒的事很少發生,相反地,他們常常接濟鄉鄰,開設善堂,貼補書塾。散出去錢財,收回來名望,一本萬利。他們只要占住了道德層面,就敢在某些事件上和王庭叫板,譬如寧貴妃一事,譬如中宮子嗣一事,但要士族明面上去打壓寒門士子,這和他們一貫以來的主張相悖,真掀桌子去幹了,祖宗的棺材板都得壓不住。
驪王是抓著這點,明面上吸走士族的部分目光,暗地裡借著秋收去清查地方田賦,把涪州學府的學生零零散散地塞進衙門,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坎西衙門。
這手準備著實做得好,伏先生接連幾日都在給龍可羨分析局勢。
她聽得十分認真,還乖乖寫了心得,雖說不像策論那般正式,但伏先生捎給阿勒看時,大伙兒都以為龍可羨能安安生生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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