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結在胸口近半年的一股氣,總算疏了出來。
***
衡歷商行門口卻堵得水泄不通。
堂屋裡倒是有條不紊的,每個帳房先生配了個衙役,帳房先生坐在桌案後邊,前頭排著各個小商戶,先生在衙門擬出的契書上填上貨類和數目,手邊擱著本行價冊子,算出個總數來,雙方沒問題,就可以畫押上後院等著領銀子了。
這一忙活,日頭在頭頂滑得飛快,一眨眼天就黑了。
期間有人起鬨,有人砸場,幾個衙役壓不住事,鬧騰起來差點兒把屋頂給掀了,尤副將便包了茶坊,直接把四五張桌子往街面上一擺,就堵在衡歷商行旁邊,摘下腰牌,「砰」地按在桌上,露出森寒的笑:「三山軍今日要飲茶消遣,誰在老子跟前耍威風,我請他去下面喝。」
算是有驚無險。
龍可羨聽著各方消息,坐在樓台上,既能俯瞰坎西港,也能遙望衡歷商行,她今日也是在賭,賭每一個節點的吉凶。
賭贏了,皆大歡喜。
賭輸了……
坎西港東北角驟然閃過一點明滅。
哨兵揉著眼:「少……」
一轉頭,龍可羨已經翻下石欄,幾個縱躍,消失在了昏光里。他立刻爬起來,朝著相反方向,融進了同一片夜色。
賭輸了,就大殺四方。
整片坎西港都亂起來了,火光沖天而起,映得半座坎西港如臨白晝。
「唧筒呢!水囊呢!雲梯呢!潛火隊幹什麼吃的,燒成這樣了還不來!」
「不讓進啊,萬家和盧家的都守在外頭,說是要有知府大人和守城軍蓋了戳的手令才放人。」
「敢情燒的不是他家庫房!」
「引水隙能開嗎?」
「一刻鐘前還行,如今誰敢往裡進。」
四圍都熱烘烘的,像跳進了煉丹爐里。而且越靠近甲字庫房,那股刺鼻的灼燒味兒就越明顯。
龍可羨速度很快,拿濕布捂了臉,又跳進缸里打濕了全身,但還是覺得眼眶微麻,眼睫酸沉,空氣又黏又重,每吸口氣胸腔里都扯得難受。
「磅!」
長板砸落在身側,濺起的火星打在她腿上,龍可羨跨過去,滑下了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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