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琛就是在任職期里與哥舒策聯絡在一處的。
本質上是精於算計的老狐狸,和沒安好心的惡蛟龍之間的暗渡陳倉。
早年間阿勒就是通過萬琛查北境龍家,萬琛知道他除了查北境,還查寧貴妃,至今還掛在賞金頭榜的是遺失在北境戰場的十七封信。
也不知道是什麼要緊的信,值當他來來回回掘地三尺地查,一再拔高賞金,累到今日都可以買下半座坎西城了。
歌妓調琴,換了首曲子,侍從正在挨個斟酒,龍可羨乖乖地跽坐在阿勒身邊。
屋裡敞亮,擺的是雅致的滴雪席,兩邊互相寒暄了兩句,其間萬琛看了龍可羨兩眼。
這是個相當靈竅的小女郎,年紀不大,可能是沒來過這種聲色場,轉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看,光是屏風後的歌妓就看了五六眼。
侍從斟到龍可羨這張席時,阿勒略抬了抬手:「她不喝。」
而後像是才想起來,轉頭對萬琛說:「家裡么妹,愛鬧又愛嬌,日日跟尾巴似的,纏得沒法子。」
誰愛鬧,誰像尾巴?龍可羨納悶兒地看過去,而阿勒罩著她腦袋,「叫人。」
「……」於是龍可羨咧開嘴,沖萬琛抿了個笑,「萬大人。」
萬琛溫和地應了聲,「小女郎不要客氣,若不嫌棄,喚聲萬叔也可以,」說完,緊跟著就睨阿勒,「你自己渾就罷了,自家妹子也往這地兒帶!」
他常年外調,是沒見過北境王的,宮變那會兒龍可羨戴著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因此族裡對北境王生得什麼模樣也沒有明確概念,只知道是個挺清瘦的少年。
所以阿勒敢堂而皇之地帶龍可羨赴約。
他笑了笑,沒接這話,只是不輕不重地捻著龍可羨頸後,餘光里還捕捉著龍可羨的反應。
然而龍可羨對「你自己渾就罷了」這幾個字沒起半點波瀾,也不想問問他是不是當真留戀煙花之地。那雙眼睛不是在看歌妓,就是在看糕點,就跟完全不在意他一般。
那麼愛看,殺了掛她床頭算了。
心這麼大,掏出來烤了吃算了。
阿勒嗤聲,手底下忍不住施了力,磨得龍可羨頸後生熱,迷惑地看過來。
倆人對視片刻,阿勒突然敲了一記她頭頂,脾氣這就上來了:「吃你的!」
龍可羨莫名其妙挨了敲,很不高興,把嘴裡塞得鼓囊囊。
侍從斟罷酒,便退到了外邊。酒香環在屋裡,帶起了談勢,萬琛今日來為的就是昨夜那場火,他意有所指地說。
「哥舒公子一把火差點燒掉了在下的通天路。」
「萬大人謙虛,」阿勒揀著松子剝了幾顆,「雲台庫房跟你沾什麼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