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簇「咻」地射出,尤副將高呼一聲,給少君喝彩。
龍可羨得意地撇過腦袋,而後像是意識到太過了,便矜持地點了個頭:「大聲了。」
尤副將咧著嘴,配合地比了個壓低的手勢,小聲說:「少君好準頭。」
龍可羨不但準頭好,心情也好,她不愛事無巨細親力親為那套,把事兒丟出去,就不會再為之操心,為此過了幾天清閒日子,這就迷上了阿勒的臂弩,日日都想玩兒。
這臂弩跟阿勒多年,重鑄數次,作了不少改動,弩身摻了赤精鋼,純度比不上龍可羨的疊雪彎刀,這是要減輕重量的緣故。
阿勒這人念舊,馴過的馬,用過的弓,平素里都養得十分精心,刷馬養弓都是親力親為,不允許別人碰上半點,龍可羨不算旁人,但他把話放前邊了,要龍可羨用普通弩箭調準力道之後,才能用他那把臂弩。
「給我,」龍可羨併攏雙手,朝上攤開,目光灼灼,「調好了的,很輕的力氣。」
阿勒沉默片刻:「屈肘。」
龍可羨照做,緊跟著左臂內側一沉,臂弩架了上來。
龍可羨還浸在新鮮感里,半點都沒有注意阿勒,那冷冰冰的臂弩占走了她全部心神,目光沿著亮銀色的弩身走,右手蹭了蹭機括的位置,手背就一熱,貼上了阿勒掌心。
阿勒右手環住她肩,手把手地教她控位發力,聲音就響在她耳邊,不知不覺地,那白玉似的耳廓就沾上了一簇紅,龍可羨自己還沒注意到,臉紅撲撲,一個勁兒在問,「弩腔在哪?哪裡上韌?後勁強不強?」
阿勒一一答了,耐心好得不行,那粗糙乾燥的手掌緩慢移動,來到她指頭,很輕很短地捏了一下。一股微妙的癢。
龍可羨便如同受了驚的鹿,注意力立刻從臂弩撥回了阿勒。
可能是最近玩得頻繁,龍可羨對阿勒的某些行為已經形成了基礎反應,好比現在,龍可羨就自然地往後站了小半步,挨著阿勒胸口,半回頭,略帶不解地看向他。
這個反應落在阿勒眼裡,壞胚卻沒有得寸進尺,神態正經得很,甚至抽開了身位,叮囑她:「看好,別摔了我心肝兒。」
仿佛方才的撩撥都是無意的。
龍可羨不明白欲擒故縱的路數,只覺得這熱意來得快,散得卻很慢,就好像是她想太多似的,少君原本不是這般容易想多的人,她好像被阿勒帶壞了,納悶起來,手就不聽話,撥了撥凸起的機括。「上游珠了嗎?」阿勒突然問。
「啊?」
龍可羨剛出聲,右手就麻了一下,是弩弦正在繃緊。
可游珠還沒上呢!若是弩箭發出去,輕則偏向,重則連弩腔都會炸開,龍可羨反應過來,立刻去抽弩腔。
「手!」
這一個身位的距離都攔不住龍可羨動作,她手勁兒大,這一抽直接把弩腔硬拉了出來,「咔噠」一聲,九支短箭應聲落地,是弩腔的機括讓她扯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