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可羨吃痛,捂住了腦袋,眼巴巴地說:「那你便是欺負我?不給我吃飯,不給我睡覺?」
「是啊,」阿勒抄起手臂,涼涼道,「我把你扔進冰天雪地的大窟窿里,把你串起來架在火上烤,把你稱斤按兩賣了沽酒吃。」
「……」這會兒龍可羨聽出反諷了,她頹然地坐下來,百思不得其解,「都沒有,那便是有難以啟齒的秘密瞞我了?」
阿勒盯著她,停頓兩息:「有。」
「嗯……」龍可羨瞄他一眼,故意把音拖長,在阿勒晦澀不明的視線里彎了下眼睛,短促地說,「不要緊。」
她故作高深:「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阿勒挑眼:「學聰明了,這番要留著我的把柄,待日後尋個好時機清算。」龍可羨得意地朝他飛了個眼神:「你這般好,這個時機找不到也沒有關係,等到我們都老了,就帶進棺材裡。」
「你不要這樣想,」阿勒眼神很定,「我要活得比你長,確保你一生都過得快活。」
***
夾道的長燈亮了整一刻鐘,萬家管事真是穩得住,見帘子掀了,便撐著傘迎上來。
後邊跟了一串人,抱手爐的抱手爐,遞帕子的遞帕子,恭恭敬敬半點不亂,龍可羨搭著阿勒的手跳下去,就在門下看到了萬壑松。
風細細吹,把雨氣化成濕漉漉的冷霧,要鑽進衣領里蝕膚鑿骨,人在外邊站上片刻就要凍僵了。
萬壑松似是畏寒,罩著大氅站在那兒,長身玉立的,像枚套在絨袋裡的冷玉。
他含笑站在階上:「二位裡邊請。」
龍可羨和他擦身時,鼻尖微微一動,那是很淺淡的藥味兒,她不禁側過臉去,萬壑松面上卻看不出端倪。萬壑松察覺到目光:「少君?」
龍可羨說:「你生病了。」
這幾個字倒是把阿勒的注意力抓了過來,他沒什麼表情,掩在袖擺下的手抓住了龍可羨的,在她看過來前開口:「六爺身子骨弱,少操勞,方能長命百歲。」
萬壑松借著轉身,不著痕跡地落了眼那交疊的袖擺,輕聲細語打回去:「那便要請哥舒公子手下留情了。」
「好說,」阿勒笑,「我這人最好相與,誰順著我的意,我便與誰為善。」
萬壑松攏著袖:「哥舒公子還是孩子脾氣,喜歡被人哄著麼。」
「是啊,」阿勒眉梢一挑,就露出些輕佻,「哄不高興不作數。」
風疾了些,打在傘面上沙沙響,兩人的目光在這濕霧中相撞,一個勢在必得,一個從容不迫,僅僅過了瞬息,便不約而同地轉開了眼。
穿過園子進了屋,香風暖意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