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蔚撥著碎葉子,搖頭:「裡邊談著呢,說不準結果如何,這事還是等少君發話吧。」
話落,倆人不約而同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龍可羨低著頭,眼帘半垂,吐息輕柔地拂過阿勒臉頰,手輕輕地動著。
匕面冰涼,一點點蹭在他腮下,磨出輕微的聲響,龍可羨沒有幫誰刮過鬍子,因此十分專注,要把那把茂密的鬍鬚颳得半點不剩。
阿勒躺在榻上,沒闔眼,看著龍可羨圓鈍的下巴。
鬍子根部粗硬,長倒是不長,就是濃密。
屋裡很安靜,沙沙聲遊走在方寸之間,呼吸時不時地纏在一起,隨著摩挲和遊走,褪去濃密的遮擋,皮膚一寸寸展露出來。
明明兩個人都有一肚子話,都有複雜微妙的慍怒和委屈,但是他們都沒有開口,仿佛都知道開口之後會把這氣氛帶往崩裂邊緣,故而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最後一點走完,龍可羨淨手,回來時阿勒已經坐起來了,用指節蹭了蹭下巴,說:「過來。」
龍可羨磨磨蹭蹭的,一會兒拿塊帕子擦手,一會兒喝兩口茶,眼珠子還要骨碌碌地往這轉,這就給阿勒看笑了:「龍可羨,我是地底下爬出來的魔頭嗎,磨蹭什麼!」
「反正,不是好東西。」龍可羨嘀咕一句。
阿勒面色不改,仍舊掛著又輕又壞的神情:「這話聽得耳朵要起繭了,從前就叮囑過你,千萬不要把我往好地方想。」
「可是你這般可惡!」龍可羨來氣了,茶缸砰地一擱,「那十六封信,是你從萬壑鬆手里換來的,偏偏要送回北境,讓哨兵以為我在老宅里留下了東西。」
阿勒斂了神色。
龍可羨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手攥在袖裡,臉發白:「姐姐傳信南下,你生氣了,便下暗手讓她禁足,驪王疑心我與她裡應外合,欲要扶小皇子上位,我只得待在坎西港按兵不動,這就回不了北境了,都是你。」
阿勒捻著指尖灰,「還有嗎?」
龍可羨胸口起伏,還有兩句話堵在喉嚨口,磨得音調都不穩了,「原本是有十七封信嗎?」
阿勒看著她:「有。」
「戰時,你來過北境,我們……」龍可羨指甲嵌進掌心裡,「我們便已經分開了嗎?」
她連那兩個字也講不出口。「分開,」阿勒重複這兩個字,「倒也算是。」單方面的而已。
所以就是蓄意接近,龍可羨後退兩步,「就是在騙我,」她眼眶通紅,「明明之前便已經分開了,還要騙我情投意合,說不準連成親也是騙人的……我已經忘記了那麼多,你還要這般耍我。你不講道理!你不是好人!」
即便龍清寧的信傳來,龍可羨也沒有將阿勒判以死刑,這些事情她拎得清。
因為重視,因為喜歡,所以不肯在人前講他一句不是,堵著一口氣等到現在,卻被砸得頭昏腦脹。
她人還沒轉身,手臂已經被握住了,阿勒力氣大,猝不及防拽得她趔趄,手臂碰上手臂,他聲音很沉:「我是渾,是憋了件事沒有告訴你,不代表從前講的都是謊話,情投意合是真,成親也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