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做這種事的是龍可羨,小的時候,就算倆人打得昏天黑地,到了夜裡,她都得一聲不吭地拽著他衣繩兒睡覺。
現在換了位置,龍可羨忘記的事情要由他來做。
阿勒講不清心裡什麼滋味兒,歪身過去踩了一下她的腳印,看到那毫無章法疊在一起的痕跡,猛吸了兩口氣,心裡邊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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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靜悄悄地回到營地,分明沒有驚動太多人,龍可羨院裡還是多了不少耳朵,大伙兒都覺得奇怪,哥舒公子拉開了「貴妃復寵」的戲幕,卻沒有往龍床上臥,竟就自己去了西院歇息。
說他們還較勁兒吧,也不像,兩個人沒事也傳傳口信。
說他們親密無間吧,哥舒公子回來之後,兩個人連面也沒有見上。
似乎這場大雪在他們之間隔出了距離,把那股吵吵鬧鬧的黏糊勁兒掩在了純白之下。
數日之後,連尤副將都挨不過好奇,沒事找事兒地過來了。
「少君,小廚房裡溫著參棗茶呢,您是不是用兩盅啊……是,屬下這就去拿,那,西院哥舒公子那邊也送兩盅過去嗎?」
諸如此類的旁敲側擊講了一籮筐,龍可羨原本正在兵書後邊藏著話本看,思緒正打飄呢,沒多想就說:「送吧。」
別顯得軍營里待客不周似的,還有一層,龍可羨心裡邊總想著阿勒說的所謂「難言之隱」。
參棗茶,多補的東西,喝喝總是沒錯的。
尤副將應是,一副大內總管勸宮妃爭寵的模樣,提著食盒就去了。
而龍可羨沒想到這盅參棗茶送到營地西邊,意思就變了,成了催雪開化的導火索。
她看了會兒話本,又坐在榻上翻紙花玩兒。
窗外的雪更密了,望出去,白皚皚一片,天地猶如淨世,只有樹影灰牆參差錯落著,海鷂子把腦袋埋進羽翼中,龍可羨躺到榻上,翹著腳,伸出右手,從指頭到手腕,翻來覆去地看。
看著,便情不自禁地想到更多。
耳邊仿佛還殘留著潮熱的喘息,手腕上也仿佛被攥得麻麻的。
那小股小股的,延續數十息的衝擊力全數打進了掌心裡,順著指縫溢出來。
阿勒壞麼,就著滑膩的勁兒,還要往她指縫裡硬戳,邊戳邊說著渾話,那氣息夾著低語,比什麼都做了還讓人面紅耳赤。
這可真是……
龍可羨打了個滾,把臉埋進枕頭裡。***
尤副將送茶回來,正逢下屬送來點兵條子,這是坎西城調兵限令下過之後,三山軍需要送到衙門裡記名造冊的名單。記名過後,這些兵崽子只要憑藉腰牌就能出入內城。
他翻開數量一看,訝異道:「這麼多。」
下屬拍著雪,道:「數目要和官府軍備有得一拼了,尤哥,這算是朝廷特批的嗎?」
算是萬六特批的吧,尤副將這般想,而後摸出小章,在冊子上戳了個印,遞過去:「就按這個辦。」
他想著把這事兒講給少君,敲了兩下房門卻沒聽見叫進,剛要尋侍女來問,裡邊才隱隱約約傳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