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串擲地有聲的質問下來,龍可羨懵了神,慌不迭應了聲:「牽,牽的啊。」
這就緊緊地把他牽住了。
阿勒冷酷地哼聲。
孤守寒窯數載,終於苦盡甘來,這小子開始驕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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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巷裡的老宅一行,十成十是個圈套,怎麼這般巧,那些畫就藏在老宅當中,偏偏被耳聰鼻靈的龍可羨嗅到了。
但龍可羨和阿勒皆沒有對這圈套有任何評判,自從進了王都,三步一個套,五步一個圈,這裡人人皆有盤算,王都天頂覆的不是雪雲,是羅織而成的蛛網。
隨著幾場大雪紛至,王都進入了最為忙碌的年尾時刻。
街上吆喝著佛花和蘭芽兒,炊菸酒霧裡,頂著虎頭帽的小童在帆幌下鑽來躲去,各家登門串戶地互相送著糕團與紅撒子。
街上的雪每隔兩個時辰就要掃,上邊密密麻麻地疊著馬車軲轆印,臨近冬至,掌管要塞重城的屬官們皆要歸都述職了。
「屬官們各回各家,說是驪王一個都沒見,昨兒夜裡太醫來來往往,把寢宮的門檻兒都要踏爛了。」
厲天磕著南瓜籽兒,蹲在台階前和尤副將閒嘮,他消息廣,前兩年潛入北境那會兒,就在祈國上下埋了不少釘子,跟春種秋收一樣,如今正好是啟用的時候。
尤副將從他手裡薅了一把,啃也不啃,連殼嚼著說:「不該啊,早先在封地,那般荒僻苦寒之地,都沒聽說他生過大病,怎麼一入都,坐了幾日九重王座就把身子骨給折騰壞了。」
厲天磕得很講究,要把薄薄的南瓜籽皮磕下來,擱到專門的小簸箕里,這講究勁兒,都是跟公子學來的。
「德不配位唄,有人坐上那位置,敢向蒼天討萬歲,有人沾了一屁股,就要毀身又折壽,都是命吶。」
「剛消停一年,若再來一出金殿染血之亂,王都也得損傷元氣,於民無益啊。」尤副將近日春風滿面,連粗硬糟亂的頭髮絲兒都用油篦齊整了,日日拴著那條鑲金大腰帶,不像個精幹的副將,倒像哪間商行里的大掌柜。尤副將說罷起了身,看見廊角一道影子閃過,跟著就竄出了兩步。
厲天忙摟著自己的簸箕,揚聲道:「哪兒去,晚間宮裡不去啦?」
尤副將擺手,「今日不當差!」
***冬至日進宮總是要堵上一會兒的,御街東側正在念長赦冊子,每年這日要特赦囚犯,此刻逢德台前沾滿寒衣罪人,聽著念禱官口中唱出道名字,便有小吏提了人上前,替他灑水簪花,再疏枷放歸,逢德台上聚集百官,正在飲茶細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