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霍珩依然應下。
「你留下來陪我過年吧。」何川低低乞求著。
「我從十五歲那年就沒再過過年。」
霍珩的聲音透過夜色傳出,何川轉頭望著稜角分明的臉龐,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但何川還是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憂傷。
「為什麼……」何川輕聲問。
「因為霍閻的媽媽在我十五歲那年自殺了。」何川從未聽霍珩提起過從前,他所了解到的都是趙遲給的零星信息,這是第一次霍珩主動分享他的過去。
「自殺?」何川沒想到,但他大概能猜到其中過往必定對霍珩和霍閻傷害很深,何川緊緊用力反握住霍珩的手,「發生了什麼?」
「到了!」丁傳林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兩人,「到家了!」
「你先回去吧,我跟你來寶哥哥還有點事情要說。」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麵館門口,何川被丁傳林打斷,有點不太高興。
「好吧,那我先回去啦。」丁傳林笑嘻嘻地看著兩人緊握的手,並沒覺得有何不妥,他衝來寶揮揮手,「來寶哥哥,明天見!」
丁傳林回了理髮店,霍珩和何川還站在店門口。
「時間不早了,回去睡覺吧。」霍珩要鬆手,何川趕緊牢牢抓著他的手。
「好冷,我們回去說吧。」何川拖著霍珩想往店門口的台階上走去,可是霍珩用力往回一拉,何川未拽動霍珩半分。
何川回頭看著月光下的霍珩,那雙眼睛裡有太多他看了會莫名心疼的情緒。
「小川哥哥。」霍珩開口。
何川有種眼前人還是來寶的錯覺。
「我媽是小三,我是私生子,霍閻的媽媽陶瑞鈺臨死前是想拖著我一起死的,」霍珩緩緩訴說陳年過往,語氣沒什麼波瀾,可是黑眸里分明有一場回憶將他虐殺,「她給我和霍閻都下了安眠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霍閻的藥效發作得比我慢些,於是他攔著陶瑞鈺,不管不顧地趴在我身上。」
「來寶……」何川聽到這些,不知該說什麼,他覺得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是徒勞的,但他看到霍珩落寞的神情就控制不住想擁抱他的心情,於是何川緊緊摟住霍珩,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拍著。
「陶瑞鈺自殺前,讓霍閻選擇過活下來的人是我還是她,」霍珩無奈輕笑,笑里有些蒼涼,「她本就不想活,卻還讓霍閻做這種選擇。她給了霍閻恨我一輩子的理由。」
「可這與你有什麼關係!」何川心疼地抱緊霍珩,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你也是無辜的!她憑什麼要拖著你去死!憑什麼讓她的兒子來恨你!你這些年一定過得很痛苦!嗚嗚嗚……」何川又氣又心疼又委屈,說著說著自己反倒先哭了起來。
霍珩板著他的肩膀,讓他把臉蛋仰起來,輕輕替何川擦掉眼淚:「別哭,這麼冷的天,會把臉哭傷。」
「可我心疼你!」何川淚眼汪汪,根本止不住。
霍珩輕嘆一口氣,繼續道:「是不是我的錯並不重要了,霍閻難道就真的會以為是我的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