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閻並未睡,而是坐在小沙發上抽菸,他透過煙霧看向霍珩,眼神在煙霧裡看不真切。
房間煙味很濃,對面小茶几的煙缸里早已鋪滿菸蒂。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距幾步之遙互相看著對方。
霍閻抽完手中的煙,把菸頭掐滅在煙缸里,短促一笑,帶些許無奈:「談吧。」
「我喜歡何川,要和他在一起。」霍珩說。
「在一起多久?」
「一直。」
霍閻揉揉眉心,煩躁像空中未散盡的煙霧,絲絲縷縷糾纏心間。
「一直?」霍閻嗤之以鼻,「你所謂的一直是指一輩子?」
「到我死為止。」霍珩冷靜道。
「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從來不信什麼永恆愛情之類的狗屁。」霍閻從小沙發上起身,逼近霍珩,眼裡的溫度結成冰霜。「玩玩可以,當真的話,不覺得幼稚嗎?」
「我和你不一樣。」霍珩無懼霍閻逼近時壓迫的氣勢,迎著他那眼神逐漸偏執的眸光,這個眼神他太熟悉了,是霍閻犯病的前兆,「霍閻,你心裡沒有愛只有恨。」
霍閻的眼神幾乎是在話音剛落就兇狠了起來,他單手揪住霍珩衣領,聲音低得可怕:「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愛。」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霍閻一拳兜在霍珩臉上,戾氣狠重,「你真的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霍珩嘴角出血,但他沒有還手,只是悲哀地看著霍閻:「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可以治好你的人,我很慶幸,我找到了……」
霍閻有幾秒的愣神,腦海里忽然冒出杜裴的身影,杜裴在破舊旅館的床上笑得陽光燦爛,但只一瞬間,那個笑臉便被霍閻粉碎在記憶里,他盯著霍珩,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去摧毀他。
霍珩當然感受到霍閻的摧毀欲,他早已習慣也早知今晚的結局,但是他必須親手解決他和霍閻之間的問題。
「這次打算關我多久?」霍珩覺得慘然淒涼,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霍閻。
「到你死為止。」霍閻諷刺,周身有燥怒之氣,「他可以為他死,不可以為哥哥死嗎?」
「你知道的,你關不了我一輩子的。」霍珩輕聲道,「以前是我心甘情願,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因為我對你有愧疚,但如今……」
「如今怎麼了?」霍閻咬牙,一字一頓。
「哥,放了我吧,我任你發泄任你打罵折磨,發泄之後,我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吧。」
霍珩的悲哀如同寂靜的湖水,幽深廣遠,沉溺了他自己也惹怒了霍閻。
霍閻毫不留情地拉著他的衣領,把他往另一個房間拽去。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有沒有命撐過今晚!」
何川夢到霍珩站在懸崖邊,滿臉淚水望向自己,霍珩在無言地求救,何川想向霍珩奔跑過去,可是他無論如何使出全力都在原地動彈不得,他想叫想喊住霍珩,可是他發不出聲音,他像被施了咒語,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