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在我手機上動手腳?!」霍閻抬手掐住杜裴脖子,細長的脖頸在他手中被捏緊,他推著杜裴步步後退,直至杜裴的雙腿抵在床邊。
杜裴呼吸急促,拼命拍打他的手掌,但霍閻手掌如鋼筋焊籠般堅不可摧。
「說!為什麼要騙我霍珩死了!」霍閻怒吼,額頭青筋暴跳,心底的野獸終於掙脫牢籠枷鎖,他想撕毀眼前這個可惡的人。
他是第一個敢拿霍珩騙他的人。
「咳咳咳……」杜裴說不出話來,淨白臉蛋因呼吸困難而漲紅,眼睛裡包含難受的淚水,像晶瑩剔透的花蕊上沾滿露水,可霍閻想摧毀這朵花的欲望像一張網慢慢籠罩在兩人之間。
「你很想……得到他……吧……」杜裴艱難開口。
「你說什麼?」霍閻掐著杜裴脖子,把人壓倒在床上,杜裴倒在玩具熊身上。
霍閻眼裡有一場海嘯,正急速將他和杜裴捲入淹沒,霍閻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潰。
「難道……不是嗎……」杜裴迎著霍閻殺人的目光,野獸越是兇猛,他越不能撤退不能露怯。
「杜裴,你是真的不怕死啊。」霍閻雙目猩紅。
「霍閻……把他從你心裡……挖出去吧……別讓他困住你了……」杜裴的聲音越來越痛苦。
「挖出去?」霍閻咆哮,「你告訴我怎麼挖!他十四歲那年,喝醉酒告訴我他一直想有個哥哥!他十五歲那年,我媽自殺前讓我選擇要不要留下他!我拼了命地撲在他身上!他十八歲那年,在國外生病到迷糊給我打電話問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他二十歲那年,站在屋頂上想自殺的時候說恨我!他二十三歲回國的時候,站在山頂說希望我能幸福!」
「後來他失憶了,喜歡上了何川,為了何川,他第一次反抗我!他寧可坐在他最怕的那張椅子上,也要跟我對抗到底!」霍閻終於對著杜裴吐露心裡埋藏的秘密,但他已然接近瘋狂的邊緣,他鬆開杜裴的脖子,壓住他的肩膀,偏執陰戾地看著杜裴,「他看著何川的時候會笑,可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總是充滿悲哀和可憐!」
「明明是他先來招惹我的!」霍閻咬牙,「他憑什麼來可憐我?!」
杜裴雙手努力扒開霍閻的手掌,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可他是你弟弟!」
「可我從來沒想讓他成為我的弟弟!」霍閻惱怒,帶著恨質問杜裴,「為什麼偏偏是他!」
「霍閻,你清醒點吧!」杜裴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扇在霍閻臉上,這一耳光很用力,他想讓霍閻清醒一些。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而後是兩人漫長的沉默。
陰冷的地下室里,空氣是潮濕陰鬱的。
兩人望著彼此,呼吸急促,霍閻這才發覺杜裴快哭了,一向清潤穩當的他居然快哭了。
「把他從你心裡挖走吧……留著他,太痛苦了不是嗎?」杜裴輕聲,似是祈求又似勸解。
「可我從初遇他的時候就已經跟他糾纏在一起了……他在這裡住了太久了,」霍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走了,我心裡的洞,誰來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