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譁然一片之際。
陸不器望過去,眸色更冷。
邈遠道人假作認同陸不器:「行了行了,我這鮫紗可貴了,拆了這台子,我得買一年情報才能回本。」
陸不器瞥了瞥嘴角,眉心皺死。
邈遠道人自然也瞧見對家被懟,他心甚快慰,展開手裡的白玉扇子,從容地扇了兩下風,揮毫,大大方方地在第一的位置寫下陸不器三字,並附:十年內,不赴戰。
「那……沈道友呢?」底下人又問。
「所以我說陸不器不算贏。」邈遠道人展開青雲榜上排名。
第一之位,雖是並列,卻是沈懷霜寫在前,陸不器寫在後。
眾人紛紛咋舌,眼瞳瞪大,隨後竊竊私語聲爆起,喧譁一片。
「師弟!!」
「小師叔!!」
看台下,崐侖人的叫聲再也蓋不住地飄過來,底下人在吱哇亂叫,弟子跳起來,齊齊抱在一起。
筆落,信鴿接了信,向五湖四海的璇璣閣布點飛去,像天際灑滿紙片。
在吵鬧聲、道賀聲中,黃山蘇道長拂袖,持劍離場。
陸不器回首,背了劍,躍上飄落的梧桐葉,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邈遠道人揮了揮筆,對著那背影傳音道:「把你寫後面你就這樣,總擺這副鐵片臉。不如這樣吧,我把沈道友寫進美人榜,你就住他對家,有歪嘴冷哼的頑疾。」
陸不器抬手捂了下耳朵。
沈懷霜見這兩人,看得再也忍不住,很久沒有彎起的嘴角,又輕輕地勾了下。
樹梢上,鍾煜背靠樹梢,抬頭凝望著飛過的群鴿。滿月高掛,他的衣擺自由垂在樹下,一盪一盪,捲起黑衣下滾雪邊的衣角。
他看見了沈懷霜那一場幾乎可以成為極致的對戰,從黃昏看到天暗,聽著林音風過,心如亂葉飛舞。
心緒飄搖,如卷上九重天。
如果一年當五年用,他是不是在十年後,能有資格與這些宗師齊肩?
即使入夢見惡鬼羅剎千萬,屍山血海,殺得昏天黑地,手上抽弓的動作麻木,指尖痛意遲鈍、浸透鮮血。
有朝一日他要能與沈懷霜並立。
若能得道……
若他能得道……
想到這裡,鍾煜心底湧上一層更激烈的渴望。
是亢奮。
是情願。
無數次,在他的夢境裡,他廝殺得神思幾近入魔,瀕臨崩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