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霜很少口是心非,痛快就痛快,不喜歡就拒絕。可他根本沒想過,從大趙離開之後,他在崐侖會怎麼樣。
修為在化神期後,他能陪鍾煜的時間根本沒鍾煜所設想的那麼久。
沈懷霜指尖緩緩蜷緊:「陪我?」
鍾煜緩緩放開了抱住沈懷霜的手,又垂眸看去,輕笑道:「就在崐侖,不過這事你不用著急回答我。」
鍾煜離開之後,沈懷霜躺在床鋪上,反覆想著分別前、蜻蜓點水般的相擁。
今日對話,情之所至。
他信守承諾,做到了答應鐘煜的事,把從前師徒間欠下的事一一補上。
他現在和鍾煜是很開心,可心底有個異常清晰的聲音告訴他。——他最後還是會走的。
沈懷霜:「系統,帶我去崐侖劍修師兄麼。」
系統:「你可以去秘境找他。「
沈懷霜開了神識,猶如當年在九州大陸,一夕之間,他來到了秘境中。
劍修宋劍心對著一份棋譜,還在和醫宗宋仁心當年留下的殘譜對弈。
老頭被宋仁心這棋譜徹底氣到,面紅耳赤,氣堵地甩下手中棋譜。
「懷霜。」宋劍心見沈懷霜走來,丟了棋譜,臉上立刻帶了笑,「快來,陪我下兩盤再走。」
沈懷霜執了白子:「師兄,我……」
宋劍心眉頭微挑,見沈懷霜垂眸,淡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來,邊下邊說,你要問我帶徒弟哪方面的事。」
白衣拖曳在蒲團上,沈懷霜微低頭,髮帶垂在肩側,落完一子,抬頭時,問道:「師兄,我修為即將突破極限。」
突然間,宋劍心也不惱棋譜了。
短暫的沉默中,他莞爾了下,又像陷入了悵然,道:「懷霜,大道有所成,恭喜你。」
沈懷霜搖了搖頭:「可有些事我也很困惑。從前我一直覺得,突破極限,得道有所成是我畢生所求,可真的要當我走的時候,我發覺……我反而沒那麼想走了。」
「師兄。」沈懷霜從棋盤前抬頭,凝望著宋劍心,「你說,這事我該怎麼去告訴鍾煜。」
這些年,沈懷霜和鍾煜的關係宋劍心也看在眼裡。他知道他的師弟化神修為已經逼近巔峰,但真的要到了飛升那天,別說是他,這世上真的少了這一人,誰也習慣不了。
少年有俠氣,心思也很沉,真的難說他在沈懷霜突然離開後會有什麼想法。
「飛升這事就和生死一樣。」宋劍心又道,他抓了把棋子,又從棋盤上排布,「就怕你說得突然,徒弟他最接受不了。在此之前,你該早點和他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