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這麼多的人,他又要做什麼?
沈懷霜手不知道往哪裡放,又被鍾煜攔在身下。
「可你當初不是也很受用?就算我沒關著你,你也纏著我、求著我要。」
鍾煜狠狠推了沈懷霜一下,這一下子蠻不講理,沈懷霜膝蓋並不上,後腰靠著椅背沒什麼依靠,空得很。
鍾煜沒再管這個了,他握著沈懷霜的手,抬手時,另一隻手在髮帶上纏了一圈,緊了一圈,馬尾剎那鬆散,他用髮帶捆住了沈懷霜的手,低頭時,眉宇越發冷冽鋒利。
「說你喜歡我。」
鍾煜又重複了一遍道:「說——」
第112章 憐我、愛我、心悅我
沈懷霜深陷在椅中,後背靠著鏤空的椅背,肩胛骨像要被折斷一樣。
手腕上的力道大到驚人。
沈懷霜抬起頭,咬著牙,他眼神從來平靜無波,卻從來沒有逼出過如此堅決的時候。他像刀劍入手,再不惱怒,也不懼怕任何洪水猛獸,淡道:「如今的你配不上我當初那般對待。」
聲如刀劍入心。
鍾煜像再不能抓住沈懷霜,手上髮帶驟然落地。
世人恨他,妒他,欺他,他全都不在意。
哪怕他真的孤獨地在世上活著,唯獨眼前這個人。
只要沈懷霜在,他就覺得這世上仍有光照。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選擇本能地跑向這束光,想要牢牢地把他攏在懷裡,獨占他。
哪怕只有鏡花水月,自欺欺人一場。
「說——你喜歡。」鍾煜掰著沈懷霜的肩膀,手指分明是顫抖的,忍了又忍,指節一用力,掐緊了掌下皮膚,指節下紅潤的血色盡數褪去。
沈懷霜抬頭時,他眸子裡的神情是平靜的,像是低頭而視的神明,他被鍾煜晃了晃,眉心只動了動。他微微啟口,克制住了所有的情緒,又如同解答了困惑學生已久的問題,定定道。
「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兩人還是面對面的姿勢,烏黑的青絲流轉在十指緊扣的指節間。
宮人不知是時候退卻。
兩個人姿勢分明親昵,是愛侶間的動作。
可鍾煜實在握得太緊了,像鬆開就要把眼前人放跑了,攥住一把流沙似的,越握越緊,竟只有絕望。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淚水從眼角滑落,淌在他的面龐上,眼角水光一閃,低頭卻是泣不成聲:「為什麼?」
沉默。
只有無盡的沉默。
他們貼得很近很近,髮絲攥在鍾煜手裡,長絲穿過青年的指節,就像跨越過他們之間的十年一樣,一圈一圈繞著,從少年時的萬分珍重的、不敢觸碰到今日糾纏不休般的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