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罕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色一如既往是每日親自領練過後的暢快,應著幾個副將於今日的訓練略做指點。末了副將們又借著那場比試說笑兩句,這才隨了各自的隊伍走。目送兵士們都歸入營中,賽罕右手輕輕一彈,袖口中滑出一個小鏢,落到掌心一看,不覺暗罵:王八犢子!眼中的峻冷變得很是無奈。
吉達剛被大刑貶黜之時,他原先手下的左先鋒隊不抗不爭、行事冷靜謹慎,一直都沉著氣。知道是吉達的幾個心腹仍在把控著,賽罕當時並未大動聲色。待到諾海兒被毒、吉達叛逃,賽罕即刻親自動手結果了那幾個人,待到次日連屍首都不見。可自那之後,左先鋒隊雖已是肅清乾淨,可人心再不能安,曾經的猛虎之士一個個仿若失群孤雁誰也不敢倚靠,提心弔膽像是脖子上懸了一把刀隨時等著落。
賽罕知道這心結所在,今日便仿著前幾日練右先鋒親自與他們比試。待到出手,賽罕立刻覺出了不同,有人惶恐之中當這是最後一戰,開始的手軟招架慢慢變成了搏命之掙。賽罕左右遮擋周旋,處處留下餘地,卻不知是有人當真心慌還是果然發了狠,竟是突然使出了暗鏢。天低雲暗,賽罕一時心驚這下三濫的手段卻未聲張,悄悄將鏢拔下藏入袖中,手下仍只做校場比試,點到為止。
帶兵多年,他自認精心,可手中這枚小毒鏢卻實實在在刺進了他皮肉中。此刻夜色濃,那漸漸隱入各處的火把與拱起的白帳篷像是一團團陳年棉絮,一時都堵到了心裡。說不出的窩囊讓他發泄不得,只能大大呼了口氣了事。
解去飛雪豹,一個人閒步回到汗帳。帳外衛士俯身行禮,賽罕站定略問了兩句,這才狀若悠閒地示意挑起了帳簾。
進得帳來,竟是不覺往日的濁氣憋悶,燭燈漫照,一室難得清新的雪涼。腳下是低頭屈跪之人,今日原是打算回來後與她好好耍耍的,此刻哪裡還顧得,只丟下一路來的屏持匆匆往內帳去。
見那「主人」未多一句口舌,雅予提在嗓子眼的心這才悄悄回落。剛才的匆忙之中,她心慌得手腳忙亂,只當今日這狼狽定要現在他眼裡,誰知那冷雪與草木灰竟然當真好使,將將染出的血跡用力搓洗之下總算復了當初顏色。待到將衣裙拿去雜物處晾烤,回來後不知是自己這半日鼻中都是陰涼的血腥還是這帳中果然殘留了味道,怎麼聞都不妥,又趕緊出外找衛士掀起了蓋頂,任冷風灌了好一陣方才作罷。
老天助她,今日校場收兵竟是比往常晚了半個多時辰,許她時候安下心神,此刻除了身上的痛一切都得以掩飾。見那人一聲不吭進了內帳,雅予想來這是又練了一身臭汗去換衣裳,遂起身候到屏風外,略佝著身強屏著腰酸難耐,只等那衣袍重重地扔出來。
等了好一刻還不見有動靜,雅予正是納悶,忽聞裡頭悶聲一句,「進來。」
嗯?這可是從未有過,疼痛中雅予只求不錯,不及多想便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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