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的寒氣暖了這半日退去不少,賽罕這才抬步走進內帳。高几上的燈燭已是燃去一半,燭淚流淌斑斑點點。一眼望去,榻上空空,四下里找,目光尋到角落裡那熟睡的人。
走過去蹲下身想瞧瞧她的樣子,怎奈她趴臥著,面也朝里,留給晚歸人的只是個賭了氣的背影。賽罕心道今兒是真真得罪下了,睡了地鋪不說竟是還敢不朝著他!看是一定要看的,這便不得不越過她的身子撐了手臂,俯身下來方才看到。
哭狠了,平日那白淨細嫩的臉龐有些泛腫,淚痕斑斑,眼睫周圍都泛著濕紅,真不知那眼睛裡要紅得怎樣了。服了藥昏昏睡在夢中,鼻息不勻,時不時就抽泣似地狠狠喘一下,連帶著身子都跟著起伏。瞧這委屈的模樣,今兒怕真是打疼她了……
中原來的女孩哪裡見過如此陣仗的風雪,夜裡迷迷糊糊睡不安穩,一早起來一見帳簾打不開立刻慌了,來來回回地在他周圍打轉,仿佛困在籠子裡的小獵物,再不得一刻安生。
整整一前晌,眼見著她從驚到怕再到急得大亂分寸。待巴根挖開了門,這一出了帳,看著比她人還高的雪堆,狂風迷霧中倒塌的帳篷,那副景象落在她眼中想是比天塌地陷錯不了多少,愣了一刻,這人便瘋了,非要去找孩子。
平日賽罕訓她一句立刻就噤聲,真怕也好、敷衍也罷,到底不敢拗著。這一回什麼都聽不進,還一副勇敢撐事的小樣子,裹了厚襖皮靴悶頭就往雪裡去。眼前這一場災積下多少事,賽罕哪裡還顧得多理會她?一時怒起,一把拖回來甩上肩頭就扛回了帳。反扣在榻上,狠狠教訓了一番。
諾海兒小的時候不聽話就是這麼收拾她,小屁股揍成八瓣有時還敢倔著小腦袋頂嘴。這一回,賽罕也在氣頭上,好給了她幾巴掌。一開始她還撲騰著鬧,拍了幾下就沒動靜了。之後賽罕看也沒看一眼,轉身忙去了,臨走只吩咐阿木爾如此這般。
此刻看著這哭乏了的人,早沒了日裡那副胡攪蠻纏的惱人樣,蹙著眉,握著小拳,好是心不甘情不願,直恨得可憐兮兮。這一天必是極難熬,原本想著帶給她個好信兒,說孩子和諾海兒都安置得暖暖和和,誰知回來的晚,阿木爾已是依著吩咐給她吃了藥,沉沉睡去。
睡便睡了,怎的還趴著?賽罕蹙蹙眉,難不成真的打重了?當初收拾諾海兒的時候不過是個六歲的娃娃,小筋小骨小屁股還真是不怕。她可是成人了,哪有娃娃的韌勁?再者那身子氣虛瘦弱,一不當心拍著腰,就自己這力道,一巴掌拍殘她也不是不能夠,這要是真傷了內里,可糟了。
這麼想著,賽罕不敢大意,趕緊搓搓手,先握了她的腕子把了把脈。還好,略有些氣滯,這是生悶氣生的,明日得著平安信自然就順暢。放開她的手小心地摸進被中,大手撫著那身子輕輕掐捏。嗯,沒傷著筋骨。只是……這腰身麼,柔枝嫩條,盈盈曼曼,仿若一朵似開非開,含苞待綻的嫩骨朵兒。線條略是青澀,卻已是起伏有致,好是柔軟,軟得有些不合常情。難不成堂堂肅王府養不起舞娘,竟是讓這嬌嫩的郡主殿下習過舞?眉一挑,微微一笑……
屁股麼,還真是給打腫了,好在不傷筋骨不用揉。賽罕抽回手來,給她掖好被,借著燭光看到枕頭上濕濕一片,淚還真多!規矩不立行麼?平日裝得倒像,一旦逢個意外便逞了脾氣,若是在大營這還了得?只是今兒這教訓的法子似有些不妥,傷了郡主面子了。若有一日她當真還了朝,不知要怎樣記恨他。會不會為此引來兩國交戰?賽罕笑了,檄文中怎麼寫?「故瓦剌汗探馬將軍賽罕,慢侮天地,悖道逆理。徒手笞芳臀,是其逆天之大罪也。今治大軍三十餘萬,一雪我大周郡主之恥。」郡主被打屁股委屈著了,今兒咱們打回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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