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就這麼席地而坐,就了燭燈,認真研讀。一夜聽著雪融滴答的聲音,安安靜靜讀書,很快就過去……
第二日一早起來,賽罕洗漱換了衣裳,點了早飯進帳。慢悠悠吃,並未多瞧一眼角落裡依舊蜷縮的人。那藥丸護得她精氣,容得兩三日逞這性子,不急。
用過早飯,去巡了一遍營地,之後賽罕並未隨著兵士們往校場去。折返回來,坐到案前,悠閒地雕著手裡那截小木頭。這些日子已將成型,整日在手中,磨得好是光滑。
「將軍!」
抬眼看,意料之中是那小丫頭。提著包袱,抱著娃娃,壓得那小個頭兒向後趔趄著,模樣好是有趣。原先把孩子給她養實在是為的個出處,想她整日滾在狼窩裡,不知要養的怎樣邋遢。誰知人不得貌相,這狼崽子竟把個不足月的娃娃養得白白胖胖不說,自己也知道洗臉淨面了,整日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真長出了姑娘模樣來。
「諾海兒和小毛伊罕給將軍問安!」
一個禮不及,一大一小已是堆擠在案旁。
賽罕掐掐那小胖臉,「少餵些,成肉包子了。」
「前兒鬧肚子,這兩日都瘦了呢。」
賽罕笑笑,往裡頭丟了個眼色。諾海兒立刻會意,眨眨小眼睛,抱著咿咿呀呀的胖娃娃就往內帳去。
「呀,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的還沒起?」諾海兒跪坐在裹了被的人面前,「你這是怎麼了?沒睡醒?」
那人一動不動,真像將軍交代給她的,木頭一根。再看自己懷裡那樂得直流口水、撲騰著想她抱的娃娃,諾海兒有些捨不得。她這樣子,怎的能照看孩子?可是……將軍的話又怎能不聽呢?
諾海兒咬了咬牙,「魚兒,開春了,我得出去放狼崽兒。毛伊罕你幫我照看兩日,給你。」
還是不理人……說著「給你」,手臂卻死活也不想鬆開。可軍令難違,將軍的令更不可違!諾海兒一狠心,把小胖子從身上解下放到她腳旁,「我,我走了!」
小娃娃還不會坐,一放下就仰躺下來,不知所以,樂呵呵地想翻身往雅予身邊湊。可是太胖,一旦躺平,四腳朝天哪還翻得過來。四蹄撲騰著,不一會兒就憋紅了小肥臉。掙了不過一刻,就哭了起來。
賽罕在屏風這邊聽著,那扯了嗓子的哭號足足有小半個時辰,一點旁的動靜都沒有。若擱在原先,這小東西早就該哭沒了氣,可如今這胖小子,嗓門大、勁兒也足,不達目的是絕不收兵,就這麼不停歇地嚎。賽罕停了手中的活兒,聽著,數著。又過了一刻,小東西的哭聲忽然變了,顯是氣往下走,被抱著坐了起來。再不一會兒,就不哭了。
賽罕微微一笑,男人可以不要,看看孩子你要不要。
「呃,呃……」
嗯?這是什麼聲音?是……她在哄孩子?賽罕猛一驚,大步轉過屏風,蹲下身握了她的脈,微弱的脈像傳進指尖,一時臉色大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