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子,一路馬兒悠閒,待回到大營中已是下晌過半。賽罕剛扔了馬鞭,阿木爾就迎了上來,低聲稟道,「主人,大姑娘在帳里等著您呢。」
「哦?」賽罕聽著新鮮,他與諾珠雖十分熟識,卻斷沒到了私下互訪的地步,遂問,「來了多久了?」
「晌飯後就來了。奴下回說主人不知何時回來,還請大姑娘先回。可大姑娘不應,只叫了茶,一個人坐著,兩個多時辰了。」
「哦。」
進得帳來,就看到桌邊坐著的女人面色鬱郁,與那一夜的高歌熱舞狀若兩人,顯是有心事。賽罕輕輕嗽了一聲,她竟還無察覺,直到人走到跟前兒,這才醒了神。
「找我何事啊,五嫂?」
諾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叫錯人了!」
賽罕撩袍子落座,不置可否地笑笑。
賭完自己的氣,諾珠再打量這虎狼兄弟中最狠的角色,不覺咬牙,看這一張陰冷的臉、看這一副目中無人的德行就能想得出為何淪落給兄弟們打雜的是老五不是他老六!這些年,不知那欽是如何忍耐,也不知那些哥哥們都是怎樣高看老六,什麼好事都先緊著他,什麼遭罪的事都是老五頂!旁的軍機大事也就罷了,女人家她不懂,可如今他好容易有個可心人,這廝竟又來了!這可還要臉不要臉?!
這麼想著,諾珠的氣就不打一出來,張口就是沖,「你跟那啞丫頭是怎麼回事??」
賽罕一挑眉,「什麼怎麼回事?」
「你少跟我裝!」諾珠厲聲道,「昨兒夜裡我親眼瞅見她從你帳子裡出來,回去後,悄悄兒蒙著被子哭了一夜!老六,你明知道她是與你五哥定了親的人,按理就已經是你嫂嫂,你怎的這麼不知尊重?!」
賽罕被這一通搶白略是莫名,微微一笑,「五哥好福氣,這是五嫂替他來討女人了。」
「老六!」
賽罕抬手斟茶,語氣極淡,「你何必在我這兒賢惠。出門往後營去,找到五哥,該噓寒該問暖,才好使勁兒。」
「你怎的這麼不知羞恥??那是你的嫂嫂!你……」
賽罕終是不耐,「什麼嫂嫂!我這裡如何不關你事,往後少往我這邊兒哨看。」
「你!」諾珠知道這六狼不近人情,卻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無賴!「那天你大哥大嫂的話你沒聽著還是裝糊塗?你五哥好容易有個可心之人,你就這麼不知尊重,先不說你可於那啞丫頭有半分真心,就是這正當口,弄得不清不楚,他二人若是因此生了芥蒂,你如何安得下心?」
「他二人的芥蒂?」賽罕搖搖頭,笑了,「諾珠,你是不是想學三嫂啊?」
「什麼學她,逢了你們這兄弟,不過都是可憐的女人罷了!」
「可憐的是你。學反了。」
「你說什麼?」諾珠一頭霧水,她之所以有今日之舉,心疼那欽是一則,金帳那邊的太師夫人也確是行下了榜樣,體貼男人體貼到了心窩裡、骨頭縫兒里,他看上誰,就給他誰,到了今日,他心裡最重的還是她。這怎的到了這兄弟口中,竟是反了,什麼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