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天,即便就是三哥爭得了大汗赦免,不見金箭這邊絕不會輕易放人!金帳到左翼大營路途遙遠,快馬飛奔也要一天有餘,到如今一個字都不曾傳來,那欽的心已然冷透了希望,此刻緊緊握了拳,看向蒙克,「二哥?」
二哥蒙克在眾兄弟中唯屬他性子張揚、脾氣暴躁,卻也行事果斷、心狠手辣。這一日兄弟三人密談,反反覆覆了各種可能,二哥的主張便是武力扣下紹布,帶著老六同往金帳去請命,實則就是逼宮。依六兄弟如今之勢,早就奪去半壁江山,大汗不會不顧及。一旦衝突,雖說不甚把握,可也斷不會有覆巢之險,只是流血多少難以估計。如今,探馬軍肯出頭,已是上上之選,那欽料定二哥不會不應。
「嗯,」蒙克吁了口氣,「劫了往哪兒去?就是偷了條命?活把老六憋屈死。」說著扭頭看向大哥素海,「大哥你看呢?」
素海沒有應,轉回身重落座帥案邊。此番實在出人意料,大汗竟是將公堂與刑場都設在了離金帳最遠的左翼大營,雖是事發之地,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待到有了反覆,人頭早已落地。足見,滅他兄弟之心。素海挑了挑眉,對自己這個念頭有些詫異,大汗雖生性莽憨倒還義氣,當初他們輔佐他打敗一眾兄弟奪了汗位,如今漢庭上下將將安穩、百姓安居,難道他覺著已然到了該聯合那唯一未與他爭奪的兄弟滅掉他六個的時候?不對,大汗不是沒那個膽子,是沒那個腦子。此番定是被紹布一番親啊族的說暈了頭,老三又不能明著護短,才有今日的糊塗尷尬。
不依大律,授人以柄,宗王族鬧起來難以平息,往後這汗庭上恐多生事、也恐失了民心;依了大律,老六必死。救,必要起事;不救,接下來各個擊破,不反也得反!這麼看來,僵局已定,橫豎是大業難繼……
好半天,素海方開了口,「我看,紹布是在將老三的軍。」
「哦?」
「他只身前來未帶一兵一卒,任憑咱們合計。此刻別說咱們老六,就是他的命都在我兄弟手中,他卻敢審敢判,如此篤定。」
「大哥!」那欽心裡猛然一驚,「你是說紹布料定三哥不會動干戈?」
素海想了想,緩緩點頭,「嗯。」
「那三哥呢?怎無一點動靜?連個信兒都沒有?」
「沒有動靜就是老三給咱們的信兒。」
「嗯,」蒙克抬手點了點帥案,「我也覺得不對,老三怎麼會把劫法場這麼個法子扔跟咱們?」
「嗯。」素海身子前傾,雙肘撐在了案上,看著蒙克語聲親切,「老二,你來了幾日了,營中可有事?」
「有。」蒙克站起身,舒展舒展筋骨,「那檔子挖渠引水的事兒,去年動工,到今兒才剛完,正是該往金帳復命。光圖紙就是好幾大車。」
「嗯,那你早點兒歇,明兒一早拜別奕宗王。」
「嗯。」蒙克點頭。
「探馬左副將烏日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