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平氣和,不再霸道也不見先前的膩纏。雅予的淚只管撲簌簌無聲地掉,果然點破了他便不耐再周旋,那強人所難的性子難得地讓了步,只是,這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卻不知怎的讓雅予的心沉得發冷,好一刻,才道,「我不走。」
「為何不走?」他壓著聲,極力遮掩心底那盼了許久即將破土而出的欣喜,手臂從枕上拿了下來,不由自主地悄悄摸去她的腳腕。她哭的模樣可憐,小心裡不知是怎樣的糾結,跟他鬧,跟他賭氣,他不想再去琢磨究竟是為何,就隨了她的任性激著她說實話,只要她,只要她說捨不得,今夜,他一定不會再放過她!
「這回,這回都是因我而起,」她盡力地咬牙,淚卻止不住把那語聲擾得紛紛亂,「按理,按理我也該擔罪。……早先我就想好了,你,你若是當真被斬,我也沒臉再活下去;若是受刑致殘,我給你做一輩子丫頭……」
賽罕面上一僵,心裡有些鈍,這話分明是該聽著暖心的,怎的入在耳中這麼扎?
「如今流放,十年……十年就十年,我陪你擔著,也算個交代,不敢言報恩,只當,只當是個謝字。至於什麼名聲,我,我早就沒了……」
難怪她能這麼義無反顧跟了他來……竟是!這些日子暖著她,卻原來是捂了塊該死的道德禮儀的冰!「用不著!」心突然寒,賽罕耐不住、那探去暖處的手緊緊握了拳,「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你個女人來擔什麼!」
「你,你願意怎樣好漢不關我的事,我,我只求自己良心上……」
「行了!!」
猛一聲喝嚇了她一個激靈,他卻不覺心疼,再不攔著這套中原來的感恩戴德的念叨,他怕自己會把持不住捏碎這沒良心的東西!
「不早了,睡吧。」
不待她再多應一個字,他抬手兩隻一彈,油燈噗地滅了,一轉身睡去了。
雅予一個人坐在忽然的黑暗中,懵懵的,究竟是怎樣從他的心冷說成了逼她走?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卻能感覺那般的冷漠,雅予埋下頭,嗚嗚地哭了……
……
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她昏昏地睡過去,再睜開眼睛已是滿窯刺眼的陽光。頭疼欲裂,雅予動也不想動,身上毫無意外是兩床被,身邊卻是不見了人。撐著坐起身,看到灶台上煨著一碗粥,呆呆地看著……
昨夜那一場好似把人掏空了,該說的話似都說盡,可為何得來的這個結果卻是端端硌在了心口?他眼中從來都無所謂,拿得起來,放得下去,她也該樂得走才是,卻為何一點精神只反反覆覆糾纏他那一句話?
近不得,又離不得,自己這心思究竟是要怎樣才好……
磨磨蹭蹭地起身,洗漱。摸摸那碗粥,溫吞吞的,想起他說要她吃好睡飽好挨到春天走,雅予一時心裡賭氣,再不肯動。就這麼在爐灶邊站了好一刻,直到那點余火再也暖不住那粥,這才轉回身,他到哪而兒去了?這半日不見?看到盆架上他換下的衣衫,想了想,端起來去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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