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上去。」
「……冷吧?」
「不冷!跳起來就不冷了。」
想護她暖,卻還是彎腰將她抱起往台子走去。人果然只顧得自己,此刻他心裡都只是自己眼中那冰清玉潔的涼爽,這冰雪佳人,生就該如此……
將人放在台子上,他就近席地而坐,仰看著她。長裙垂,輕輕抹在雪地上,小風過飄飄悠悠,將那**柔腰的形狀勾得影影綽綽,香甜暖暖的味道便隨了那薄紗撫在他臉上……
「坐遠些。」
「這麼……看得清楚。」
「不要,將才那個位子才最好,去啊!」
她就是仙子,就是神,哪裡還能與她爭,賽罕只得站起身又坐回篝火邊。
……
墨黑的夜恰有幾顆星,雪台子上細白的一柳,好似一彎將將升空的月兒。玉指輕掩,輕輕吸了口氣,薄薄的唇點在細細的笛身。賽罕目不轉睛地看著,幽藍的眸底清澈如鏡,只映她的影子,清淨裊裊,眉目如畫,飄然若霜的裝扮一股絕俗的冷艷,再細看又是那懷裡那軟軟糯糯的人,恍惚間竟是有些明白自己這許久來丟不下的因由,冷也是她,熱也是她,周身還有何可求……一時竟不期再有什麼悠揚之聲、飄渺之舞來打散這平靜,不如就此,一道心尖上的風景足矣……
侯了片刻,靜謐中只有身旁的火炸聲,正是不解,忽聞一絲樂來,那麼細,那麼輕,不是從低揚起,卻仿佛飄然而落,悠悠蕩蕩,明明調聲低,究竟是幾時去往那高處?似無處來,又似夜鎖天庭不當心漏下的一縷晨曦,隨風飄,時而近,時而遠,時而完全不見……
樂聲滑,樂絲慢慢凝結,忽地有了形狀,好似冰雪封盡的幽幽深谷融出了第一滴水珠,那滴落在幽然之間竟有了叮鈴的聲響。分明在落,卻將人的氣提起,又將人的心滑開隨去了高處,悠悠飄下。倏地沒了,心失重,遍尋不著,忽又現,正是追了去,卻一聲清凌凌的水滴叮咚,帶著深山幽谷的迴蕩,落入千尺深潭,點起一池清悠悠的漣漪……
聽她撫過一次琴,彼時正是心緒大亂,癲狂翻覆,一線崩潰的邊緣。此刻卻是如此清靜,悠然,仿佛呈給他一顆透明的心,水靈靈,折出晶瑩的光線。他的嘴角不由彎起,靈敏的耳朵仔仔細細追著那細小的轉折與變化,隨著她探去那情意綿綿的心底。
笛聲輕揚,從水中婉轉而起,慢慢升騰,蒸起一片薄霞帶著淡淡的顏色繞來,隨著樂聲悠悠,又扯成絲絲縷縷,籠住人沉入一片迷迷之色,模糊了身在何處。草原遼闊,草原濃烈,粗獷的男人被纏得一時無措,眼前只見那小舟泊岸、清清流水的江南,煙雨朦朦暢不開,但覺骨頭軟,心神倦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