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刀子一樣划進嗓子裡,疼痛是此刻最不經意的感覺,亡命的奔跑讓周遭所有的一切,連同人的本能都變得虛無,而這究竟意味著什麼,雅予已經來不及想,沖天的火光刻印在腦中,任是黑暗中奔了這麼久,這麼遠,連那滾滾的濃煙都漸漸在空中飄渺成一絲淡淡的味道,她的心依舊緩不過來。大火瞬間吞噬,不及回頭看一眼那曾經的日子,不敢去想火中融化掉的點滴,更不敢想熄滅之後那殘破的情景。突然間,一種墜落的感覺將她緊緊攫住……
寬大的皮袍磕絆著腿腳,呼呼招攬著風,大口大口地喘息,周身都沒有了依託,唯一的知覺和牽繫就是她的手,握在那溫暖的掌心,那麼緊,那麼牢固,漆黑的天地里他仿佛鳥兒歸林,一路疾走,輕車熟路,如此清晰的方向與她逃命的慌恐截然不同。他依舊沉著,腳步快而穩,急而不亂的速度照顧著她的承受,高大的身型斜身護衛,為她遮擋住來路上參差的荊棘樹杈。
心一瞬就安穩了下來,大火帶走的只是些許的安穩,他才是家,是她的天地,只要他在,就有一切!
安下心的腳步比之前紮實了許多,這才感覺額頭滲汗,兩頰滾燙,久不曾如此劇烈奔波的身體不免熱得有些發虛。雅予努力調勻氣息、盡其所能地跟著他。荒野之地溝壑縱橫、丘陵起伏,林子一路綿延頑強地鋪過直走向巍峨的北山脊。奔奔走走近一個時辰,頭頂的遮掩漸漸濃密起來,留意之下,像是走進她從未到過的林子深處。記憶中這林子樹木稀疏,從不知道竟也是灌木叢生、如此密匝。
不知幾時腳下的路開始傾斜,奔跑很快變成了攀爬。地面上的堆積越來越厚實,任是有他的遮擋,她依舊磕磕絆絆。
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暗夜無月,濃蔭遮蔽,雅予瞪大了眼睛才知眼前已是沒了去路,突兀的高聳像是靠向山坡。手下一涼,他鬆開了她,俯身搬挪開山坡上一塊石頭,又拖開一叢矮灌木,雜亂中突然出現的漆黑帶著陰森的氣息,仔細辨別竟然是一個山洞。
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他顯然早有準備,於這先知般的預料雅予絲毫沒有感到驚訝,眼見他縱身一躍跳了下去,她探過身去,不覺倒吸了口氣,他那麼高的身材跳下去都不見頂,可見這山洞有多深。隨著他的腳步終是猶豫起來,畢竟自己如今無論如何都要顧著身子。
他在穴底張開雙臂,「魚兒,下來!」
銀白的袍身在黑暗的洞穴中那麼清晰卻也明白地標示出那與洞口遠過一臂的距離,雅予咬了咬牙,蹲下//身坐在洞口,深深吸了口氣跳了下去,腳未沾地被他穩穩接在懷中。好容易又觸到這溫暖踏實的懷抱,雅予剛想貼了他喘口氣,他卻已然放開。牽了手往洞中又走了兩步,臥了她的肩道,「累了吧?歇歇。」
雅予懵懵懂懂地隨著他的指示坐下去,待落了地身下並非料想中的冷硬,竟是軟軟棉棉的墊子,熱熱的淚頓時溢滿了眼眶。
「魚兒,這裡有吃的、有水,也有乾淨的衣裳被褥,足夠你避過一時。」
他蹲在身邊,高大的身體攏得她暖暖的,深沉溫柔的語聲仿佛是在窯中炕上相擁私語,雅予怔怔地聽著,看著,突然覺得哪裡不對,一路奔跑的喘息尚不曾平穩,張口哆哆嗦嗦的,「夠,夠我?賽罕,究竟……」
「你記住,三日之內,無論外頭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去。這裡有火石,暫且不要生火。洞穴周圍我布了藥和毒草,野獸不會靠近。三日後,若是我沒有回來……」賽罕略略頓了頓,盡力柔聲道,「魚兒,練了那些時,還記得如何召喚飛雪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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