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可他也是紹布的侄姑爺。當年小公主落難,真正憐惜保護她的只有紹布這位叔叔。先幾日應下你也是公主爽快,可誰能料到奕宗王妃親自前來?你可知王妃頭一天的落腳處就是公主府?你叫她一聲四嫂,她叫那邊一聲嬸子,兩邊都是自家人,一邊尚帶著孝,一邊就要成親,又非要擠在同一個屋檐下,你讓公主如何做?」
賽罕一時閉了話,牙根緊咬。實則自打聽說紹布王妃來到,他就已經覺得不對,可心裡只想著一場親事不求排場,好歹給她個正禮,而後甘苦相守再不關旁人事。而如今,心底一個空懸的虛禮也被生生卡了回來。
「老六,事出意外,要大局為重。」
「大局」,這是他多少年來下手行事唯一的依據,奪營屠寨,射殺人質,眼都不眨,可此刻這兩個字聽來卻是如此刺耳!借個虛名都借不得,可誰人又知道若非他的小魚兒深明大義,戰火早就燒焦了疆土!如今大局安定,各得其所,卻要為了一個作死的爬蟲講究臉面,那堂堂大周郡主、肅王遺孤又有誰憐顧?!
看那眼中落寒、面帶怒色,竟能聽得到那袍袖下緊握的骨節聲,人似有些把持不住。烏恩卜脫不免意外,心道這倔東西少年得志就獨領軍隊闖天下,心狠身硬最是經風歷雨撐得事的,如今怎的一點氣都受不得?細想不得,眼前並非探馬大將軍,只是自己的么弟,幾個月前一場死劫險是丟了他,如今這麼個小事又要駁了他烏恩卜脫也心生不忍,因勸道,「你若定要走這一場,也未償不可,只是時機不妥。依我看,不如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哥哥為你好好操辦。」
抬起頭,雪花飄飄灑灑、漫天晶瑩,沁人清涼中傳來月下悠揚的笛生。眯起眼,小頭巾跳跳,點得荒山生趣;俏語嬌音,蹭得滿懷柔軟……賽罕長長吁了口氣,忽覺心口疼,「不必了。」
「嗯?」
「明兒當著眾位兄嫂行個禮我就把她接走,無需喜車洞房,我的囚帳就成。」
烏恩卜脫皺了眉,「老六,何必急在這一時?不過略等幾個月……」
「不等了。」
賽罕大步進了府門,徑直往裡走,烏恩卜脫雲裡霧裡被獨個晾在了大門前,「哎,你做什麼去?」
「哄媳婦兒去!」
望著茫茫雪夜中已然模糊的背影,烏恩卜脫咬了咬牙,真真無法。這骨頭硬得砸都砸不碎,又從來不知計較個禮儀臉面,怎的此番非要講究排場?一句話顯是未說盡,反過來又什麼都不要了。怎麼回事?心裡隱隱掠過一絲擔憂,哪裡不對……
獨自抬步往裡,穿過議事堂踱進正院,一眼瞥見黑呼呼的堂屋,烏恩卜脫不覺掙掙眉,嘆了口氣。後院的事他知道早晚要漏,先時他還盼著,而後為了隨她心安,只小心遮掩。這些年相安無事,兩人終是盼來了麟兒。誰知日子果然不能太安逸,知心話原本只說給了最親近的四弟蘇赫,鬼知道怎的也落給了老六,兩個混帳東西那一日是端端把他給賣了,還只管惹禍不管撲火,笑他是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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