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娜仁托婭點點頭,「龐德佑在信中特意提到他,恐也是有意咱們與他相交。這麼看來,倒真是該見見。你說呢,老六?」
賽罕挑挑眉,大手輕輕捏著雅予的肩,半天才道,「也行。先看龐德佑,一起見最妥當,別讓他覺著咱們有另棲他枝的意思。」
「那是自然。」
意外的話題有了個意外的結果,待商議定桌上才當真熱鬧起來。四個人說說笑笑,一餐飯直吃了一個多時辰,兄弟二人推杯換盞飲盡了那一罈子酒,兩妯娌也是親熱得沒了大小,被各自的夫君讓著也就手飲了不少。待散的時候,烏恩卜脫想再去書房,賽罕回說今兒乏了,先歇著。娜仁托婭悄悄給他遞眼色,烏恩卜脫這才實相地放小夫妻離去。
……
從房中出來,夜空淨,明月高懸。十五剛過,月的形狀依舊飽飽滿滿的,細細尋去才能見那悄悄暗下的一邊,只是一旦瞧清了,便再也不能不見,圓滿就此缺了一角。清涼涼的風吹在滾燙的臉頰上,酒意更濃,燈籠映著月光照得一院子柔和。不遠處的廂房亮著燭燈,整個窗子上暖暖的光暈,雅予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去腳下的台階。不知是醉還是怎的,一步歪斜,被他一把接住,這便就勢攥了手在掌心,一道走角門往後院去。
「將才怎的不知收斂?」
月光鋪灑在甬道里安靜悠長,未隨僕從,只兩個人依偎,握著她的手踱著步子,他語聲好是悠閒,雅予的心思卻一時沒轉過來,「嗯?」
「中原朝堂、民生經濟豈是小家宅院的女孩兒能論得出的,三哥眼皮子底下也不知當心。」
「誰讓你們平白的就冤枉人?」一陣小風吹來,雅予不覺打了個冷顫,又往他跟前兒湊了湊,「他雖說不曾習得武藝能守衛邊疆、上得沙場,卻自幼就謙和通達、心懷天下,絕非是個心胸狹隘之人,豈會為了私人恩怨搭上百姓蒼生?疑他會在邊疆大局中作梗也太過了。」
賽罕聞言停了腳步,低頭看著她,「喲,這是心疼了?」
雅予一愣,噘了嘴,「不該疑他!旁人也罷了,咱們既然知道何必讓三哥徒增煩惱,若是因著疑心再生出什麼事來豈非無妄之災?」
「那是男人的事。有話你私下跟我說不得麼?這麼急著分辯,像蟄了你似的。」
「這是什麼道理!」一句斥緩緩低沉,他仿佛已然認定了什麼沒有留下半分餘地給她。雅予那清粼的眸子終是激得水波漾漾,拽著他的手左右尋不著詞,只知駁道,「我沒有!」
「還敢犟?就不瞧瞧一提他你臉紅成什麼樣子了,若不是我遮著,還了得?」
「不曾啊,我,我臉紅是讓你給打趣兒的!」他不理,她更急得直跺腳,「我幾時聽到什麼人分心了?我沒有!憑你怎麼說,我,我也只是就事論事,是幫著你們。不信你問三嫂,可見我有什麼臉紅,我,我……」
「哈哈哈……」靜夜中笑聲朗朗,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彎腰抱了起來。今兒這頓飯議了個他最不想提的人,這結果卻太讓他滿意。從聽到那人的名字,到知道即將近在咫尺,她白淨的小臉上只是略略驚訝便再不見一絲波動。行動穩重,細微之處都如往常般隨心隨意,連他耐不得失態她都能納在懷中,偶爾垂了眼帘,鬱郁地還是想著分別。她心裡實在是只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