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
賽罕輕輕鬆開懷中,「你草原上的阿爸是誰?」
小傢伙站直驕傲挺胸,「巴勒莫賽罕!」
「錯。」
「嗯?」
「巴勒莫……烏恩卜脫。」
小景同瞪大了眼睛,「三伯?」
「記住了麼?」
小景同掙了掙小眉,使勁搖搖頭。
賽罕跪在身邊,輕輕給他擦著小臉,「肅王爵能保你平安長大,等你長大,巴勒莫烏恩卜脫將是整個草原的大汗。到那個時候,中原有你才能保得安寧!」
一點一點都聽不懂,可小景同卻似乎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什麼:從今日開始,巴勒莫賽罕……再也不是他阿爸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的養父是誰?」
景同緊緊抿了唇,不肯再開口。
「季景同!你的養父是誰?」
「巴勒莫賽罕!」
「啪!」大手一巴掌甩過來,小身子狠狠歪了一歪。踉蹌著站直,亮閃閃的小淚花充滿了眼圈,景同死死咬著牙,憋著那淚轉了一轉,生生咽了回去,冷冷的目光受傷的小獸一般盯著賽罕,「巴勒莫賽罕!我阿爸是巴勒莫賽罕!我阿爸是巴勒莫賽罕!!」
「好,」賽罕站起身,淡淡道,「軍令難從,我探馬軍帳下沒你這麼個東西。」說罷,轉身就走。
雨水急,一梭一梭仿佛鞭子一般摔打在小小的身體上,景同呆呆地站著,看著那山一般偉岸的身軀一步一步離他遠去……突然,哇地一聲哭了,「阿爸!!」
撕心裂肺的呼喊,再也不見了鐵血小將的剛強,待哺的小獸呼號著娘親,淚水肆無忌憚,與天地風雨掙著老天最後一絲憐憫……
賽罕的雙腿仿佛陷進了泥沼,生生死死再也難拔……
若是此刻回頭,他一定要將兒子緊緊抱在懷中,管他什麼家國大義,去他什麼民生大業,一家人遠走高飛,再無牽掛……若是此刻回頭,他一定要將兒子綁在懷中,誰人斷他血脈,殺無赦,一條血路,天涯海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