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生……我再不能為父母盡孝,就讓我為褚世伯與伯母分些憂心。哥,你應下我,行不行?」
呆怔的人似忽然抽盡了血,蒼白無力……許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
下雪了。
已是臘月里第三場雪,一早起便飄飄悠悠,細小的瓣盪得滿天滿地,似是三月里惱人的柳絮,積得薄薄一層,一抬腳便是稀滑的雪濘。雅予站在府中後園,看著那修剪齊整的冬青與雪中初綻的紅梅,好是一番景致,再抬頭,滿目迷茫,依舊盼著那大朵的晶瑩能撲面砸來,痛痛快快一場……
臘月二十四是聖火起燃的日子,雅予早幾日就吩咐人在園子空地上壘起了篝火。不知搭攏不得法還是松明不夠,火挑起不過一人高。想起北山那沖天的火勢,直將白晝的天地照得通紅透亮,奪了日頭的光芒,茫茫荒野也壓不住那霸宰天地的氣勢。許是北山的枯枝比這專門的柴火要好燒,也許是,這火也隨人,燃的是主人的烈性……
噼啪燃跳,口鼻中終是撲進柴草的烤灼香。沒有可祭祀的奶品,沒有烤羊,只有腳下一壇烈酒。披著金貴的貂絨大氅,雅予席地而坐,為自己斟下大碗的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好苦……空空的腹中烈酒燒灼,人似被從裡到外燃起,熊熊的火燒盡了心腸……
撲通,仰身躺倒,天地倒轉。漫天的雪花撲面而來,她眯了眼睛,微笑著張開口,接著那一片一片細小的雪花,似是那一日睫毛上輕輕舔下的冰凌……
雙手猛地在地上握了一把,一捧雪撲在面上,張開口貪婪地吮入,讓那刺骨冰涼與舌間的烈酒相纏,那滋味……宛若天堂……
一滴冰涼的淚,悄悄滑落滾燙的臉頰……
「為我六郎……賀生辰……」
……
「公主,公主,啟稟公主,」
任是貴重襖貴重身,半日雪埋也已然被寒意浸透,聽到丫鬟喚,雅予好半天才轉過頭,舌頭也發硬,「說吧。」
「傳徐嬤嬤話,說前兒公主問的那位大夫來了,問可是帶去給小王爺瞧瞧?」
衍州難奶娘忠心護主,九死一生,從此落下腿疾。這幾年在褚府一直用醫用藥精心調養,收效卻甚微。雅予接回來後,想請太醫來瞧瞧,怎奈奶娘再親也並非王府的正經主人,逾禮逾制,實在不妥,只得按下心思繼續尋訪民間良醫,總也不見起色。兩個月前,管家又尋來位大夫,雅予並未上心,誰知那藥和針下去之後,奶娘眼見著一日好似一日,從臥床到拄拐,不過兩個月,竟是丟了拐杖緩步行走。這真是大喜之事,老嬤嬤更是淌眼抹淚兒直道老天有眼,又能讓她伺候公主與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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