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上去以後才發現,晚上有點起風了。在露天的地方喝酒容易著涼,宋洄之便提議在室內飲酒。老總倒是無所謂,反正他跟盛凌聊釣魚聊得正起勁,也無所謂在哪兒喝。
宋洄之含笑旁觀,隨手拿起酒單看了看,看到一個很別致的雞尾酒名字。
【那不勒斯清晨】。
宋洄之不自覺地被吸引目光。他讓侍者介紹一下這杯酒,那侍者似乎有些詞窮,糾結半天,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另外一名侍者說:「先生,就是那個。您可以看一下。」
宋洄之抬眼,看到侍者用托盤端著一杯柑橘色的雞尾酒從他面前走過。宋洄之的目光無意識追隨,直到那名侍者推開玻璃門,來到外面的露天酒廊上。
露台上的遮陽傘都已經被豎起來了,一根根排靠在牆邊,像收斂沉睡的蘑菇菌杆。
侍者托著雞尾酒,緩步來到露台那唯一的客人面前,彎腰將雞尾酒放下,低聲說了句什麼。
客人回過頭來,朝他點點頭。
那一瞬間宋洄之看清他的臉。是沈衿。
沈衿仿佛不怕冷似的,秋夜的涼風把遮陽傘吹得獵獵作響,他卻只是安靜坐在一盞小橘燈旁,指尖挾著一支煙,緩緩地在夜色下吐出煙霧。
夜色寂寥,他那混血兒的容貌在煙霧之後顯得朦朧不清。皮膚很白。優雅完美的身軀被包裹在駝色毛衣下,令他整個人看上去很柔軟,毫無商業場上的攻擊性。
宋洄之懷疑那不是他的第一杯,因為沈衿只有在精神狀態不太健全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好似脆弱的表情。
「給我也來一杯這個吧。」宋洄之對侍者說。
那不勒斯清晨。
宋洄之和沈衿第一次接吻,就是在那不勒斯。那時候他們還不熟,雖然有商業合作,但那時宋洄之的經濟實力在沈衿眼裡就跟路邊的小攤販沒什麼區別。
那次宋洄之去義大利出差,難得有閒暇,就在清晨的陽光里散步,恰好遇到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沈衿。
那時候的沈衿……看上去狀態很糟糕。衣服松松垮垮,明顯是被人用力拉扯過的樣子。步履搖晃,眼神也有種宿醉般的迷茫。就連頭髮都是亂糟糟的,完全不是宋洄之平日裡見到的精緻從容一絲不苟的模樣。
宋洄之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沈衿走過來,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說:
「來做.愛嗎?」
宋洄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