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洄之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麼回事兒。那時候盛凌抱著他的腿撒潑打滾,非要買這個枕頭。宋洄之好說歹說,勸他別買這種大象形狀的枕頭。這種枕頭不好換枕套,一般的枕套換不進去,如果用大一號的枕套的話就根本看不出來大象形狀了。盛凌固執地說那就不換,那就一直用大象枕套啊。
宋洄之忽然意識到其實不是換不換枕套的問題。根本原因還是那個枕頭太貴了,他心疼錢。小孩子不懂這些,小孩子只是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想帶回家。
可那個枕頭的價格對宋洄之來說真的太貴了。他掙扎了很久,最後蹲下來對著小盛凌說:這個枕頭很貴,叔叔有點捨不得買。你如果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的話,叔叔就幫你買。但是你要答應叔叔,買回去以後好好珍惜這個枕頭,不要亂扔,不要買回去三天就不喜歡了,不然叔叔會很難過的。
小盛凌同意了。
宋洄之本來只是隨口教育一下孩子,沒想到枕頭買回去以後,小盛凌真的很珍惜。他給枕頭起名字,每天抱著枕頭睡,甚至還學會了自己換枕套、自己拿到水池裡面去洗。
宋洄之到現在還記得小盛凌站在陽台上,兩隻小手凍得紅通通,很開心很驕傲地對他說:小叔叔你看!我自己把枕套洗好啦!可是今天晚上我就沒有枕頭睡了,太奶奶說不可以睡沒有枕套的枕頭。你把你的枕頭借給我好不好?
宋洄之從回憶中抽身,看到盛凌低垂著頭,輕輕撫摸那個枕頭。他想盛凌可能是想跟他說對不起,可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然而盛凌開口說的卻是:「小叔叔,我知道我不應該,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愛上你。」
宋洄之的心一下子冷了:「你愛我的方式就是趁我被人下藥的時候上我嗎?」
盛凌不說話了。
宋洄之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和盛凌坐下來談談的好時機,這個坎必須要邁過去。於是他控制住情緒,心平氣和地說:「真心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小凌,你對我充其量只是性衝動和占有欲。這種衝動來源于禁.忌帶來的刺激感,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就越想去做,本質上是青春期叛逆……你願意繼續跟我聊這個話題嗎?我想讓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嗯。」盛凌道,「你說。」
宋洄之:「我覺得我們之間特殊的關係也是原因之一。我們相依為命,卻又沒有血緣。如果真的有血緣你就能把我對你的愛全盤接收為親情,可我確實不是你的親生叔叔。這可能讓你產生困惑,而且隨著成長隨著身體發育,你又產生出一些……對同性的傾向。你未必就真的是同性戀。你可能只是……」
「不,我是同性戀。」盛凌打斷他說,「我從來沒對女孩子的身體產生過興趣。我只對你有感覺。」
「……好吧。」聽到盛凌親口承認對自己的身體有感覺,宋洄之心情十分複雜,但他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崩潰了。他已經從受害者的角色里走出來,現在只想和盛凌好好談談。他說,「那你是怎麼理解你對我的感情的呢?」
「我不知道。小叔叔,你現在是想要勸我對你死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