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寥寥數語,但字字卻如刀子一樣戳著我,他說哥那邊快要行動,現在必須要離間銀魄與濯國的關係,不能讓他們守望相助,他還說……」楚冰突然閉上了眼睛,有點說不下去,良久,他才睜開眼睛,但那眼睛似乎充了血一樣。
「從小爹就不停地跟我說,我不是銀魄人,我是濯國人,我身上流的是濯國人的血,即使投身軍中,每次短暫回去,爹也反覆給我說這個問題,他怕我在銀魄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跟軍中將士接觸越來越多,會讓我忘記自己是什麼國家的人。」
「其實爹的擔心並不是多餘,常年與這些將士生活在一起,為銀魄出生入死,征戰沙場,我有些時候真的當自己是銀魄的大將軍,一直把自己的手下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我開始漸漸忘記了我究竟是誰?我投軍究竟是為了什麼?」
「其實我投身軍營的目的是什麼?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已經記得清清楚楚,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哥,為了必要時能助他一臂之力,替他掃除障礙。」
「當時爹給我說之時,我信誓旦旦地告訴他,一定會記住血海深仇,一定助哥奪回皇位,因為那個皇位本身是屬於他的,不應該是哪個小人的兒子登上這個皇位,因為他不配,因為他流著哪個背信棄義、出賣兄弟的小人身上的血。」
「收到爹的密函時,我的手抖了,心顫了,以前兩國沒有任何衝突的時候,我從沒有矛盾過,但如今要我親手殺自己的兄弟,我下不了手,我實在下不了手。」
「我在外面吹風,想讓自己清醒一下,想讓自己做一個決定,但時間一天一天過,離皇城也越來越近,我也越來越矛盾,但蒙將軍卻一天一天地催促我。」
「你不是我,你體會不到我的感受,你只是在軍營里與他們結束了短短几個月,但我卻好多好多年了,這麼多年的情誼,這麼多年的生死與共,你不懂,驃騎大將軍他不懂,連爹他也不懂,從來沒有人想過我有多難?從來沒有人想過我的心有多痛?」
「與他們相處的每一個日夜,都在我的腦海里迴蕩,我甚至想過就此離開,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做,離開國家,離開家,這樣自己的心就不會那麼掙扎,那我不能這樣。」
「爹說的也許沒錯,無論我住在這裡多久,我依然是濯國人,養兒始終沒有親兒親,無論在這裡過的多開心,我身上流著的始終是濯國的血,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心軟,讓大哥功虧一簣,因為我知道不是這些將士死,就是哥死,就是我們楚家的人死,甚至是你死,我沒有選擇。」
「最後我還是狠著心配合他們完成了,只是看著火光滔天,聞著屍體的燒焦的味道,我覺得自己很罪惡,我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雙手是那麼的骯髒,我覺得我也隨著他們被大火焚燒得只剩一堆灰而已,我覺得以前的楚冰,他們的大將軍也隨著這場大火死去了。」
「其實我知道,只要我身為濯國人,就總有一天會與銀魄有衝突,總會有一天與引魄的將士兵戎相見,以前總覺得這一天很遙遠,但真正來了,我卻不敢面對,爹這樣做的時候,他沒想到他的兒子有多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