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兒……」這一聲痛苦的吟叫還是驚動了娘,娘猛地回眸,當她看到赫然插在我身上的箭,還有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戰袍,臉色變得煞白,手一揚,無數銀針朝他們飛射,但琴音這一停,後面的人又攻了上來,這時娘猛的一撥,那眸子已經透著恨意與憤怒。
我聽到自己身上鮮血流淌的聲音,但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要見我的小連藕,我還要見銀狼,我還沒有跟他說我很愛很愛他,我還沒有跟他說我愛了他十幾年,從來沒有變過,我還沒有跟他說我還想替他生一個女兒,一個不會像我那樣髒那樣到處跑讓他心煩的丫頭。
淚光閃爍,一切已經模糊,我麻木地揮舞著手中的劍,這手似乎已經不是我了,就在我快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身後一陣騷動,我看到了迎風招展的旗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濯」字,我聽到了戰馬的嘶鳴聲,我看到了他們驚慌的眼神。
我們的援兵到了,援兵到了,我聽到自己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歡呼,我聽到有士兵在歡呼。
淚眼朦朧之中,我無力再舉起手中的劍,身體的所有氣力似乎在一瞬間流走,整個人從馬上轟然倒塌,倒下來之前我看到遠處那個冷硬的男子正在注視著我,但我已經看不清他的眸,濯傲,你可知我真的不是來亡你國?你可知道馬車之內,你衛國士兵射殺的是你的親娘?
「夜兒。」殘留的意識當中,我只聽到娘那悽厲而恐慌的聲音。
「丫頭……」聲音焦急而心疼,似乎來自很遠的地方,我竟然又出現幻覺了,師姐身為皇后,要坐鎮後方,怎會來這個戰場?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娘的懷抱之中,在我們四周的衛國士兵已經全部被殺,擋在我們前方的全是濯國的士兵,莫名心安,但廝殺聲比之前更加響亮。倒在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我的血已經止住,但傷口依然很痛,師姐坐在馬上,臉上是一抹痛色,聽到我的聲音,她忙回頭看我,那種關懷的眼神暖人心窩,有時兩人什麼話都不用說,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
「娘,父皇呢?楚冰呢?我要看到他們。」我掙扎著起來,娘將我扶在馬上,我與師姐並肩看著前方,硝煙滾滾,塵土飛揚,殺氣沖天,鮮血將著土地染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都是兄弟,不應該這樣打的,丫頭,心痛。」師姐連聲音都帶著痛,說完這句話,師姐號令鳴金收兵,之前兩軍勢力懸殊,他絕對不會收兵,如今我們援兵到,已經大挫其銳氣,這樣打下去,對他來說並沒有好處,我以為他看見師姐過來,聽到鳴金收兵的聲音他會趁機停戰,但我想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