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尷尬地笑著,附和道:「是。張兄弟以後肯定能考上功名。」
聽到想聽的話,張老太笑得很開心。跟柳木說:「四郎說,等他考上了功名,以後在城裡買套三進三出的院子讓全家人都搬到城裡住。還說要給我打個大金鐲!你說這孩子,怎麼那麼孝順呢!」
柳木的笑容微微一僵。腦子裡回想起張放忽悠趙獄卒的那番話,真是如出一轍!
自從張放入獄後,張老太心裡一直很壓抑。今日難得放鬆心情,繼續與柳木說話:「我家四郎在書院可是最優秀的學子!深得先生的看重!要不是前幾次考試的時候鬧肚子,身子不舒服,早就考上秀才了!沒準現在就是舉人老爺了!」
柳木訕訕笑著,不知該說什麼。不忍心打碎這位老母親的美夢。
張老太忽然話鋒一轉,那隻沒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木,告訴他:「你們兄妹兩可得記得我們張家對你們的恩情!最好每日祈禱我家四郎身體安康,考上功名!」
「必當如此!」柳木當即表態。他算是看出來了,張家對張四郎科考一事有種癲狂的執著。
柳木原本有些瞧不起張四郎,畢竟張家一大群人勒緊褲腰帶含辛茹苦的供他讀書,可是他卻不好好讀書,還惹出禍事,讓家裡承擔二十兩銀子的巨債。可現在,他忽然覺得張四郎有點可憐。
代入一下張四郎的處境,他是全家的希望,所有人把賭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如果他不能考上功名,那就是愧對家裡的付出。這天底下有那麼多的讀書人,能考上功名的人寥寥無幾。張四郎出身窮苦人家,讓他去跟那些書香世家出身的子弟爭功名,真的能爭得過那些家世好底子強的人嗎?
身處牢獄中的張放可不知道柳木在同情他。
張老頭辦完大事,再次從家裡出發,跑來城裡探監。帶來了很多紙墨,把東西交給張放的時候,語重心長地言道:「四郎啊!家裡指望著你考上功名。你要努力!」
張放乖巧地點頭,接過紙墨後,小聲詢問:「柳家兄妹接回家了嗎?」
張老頭頷首,要不是柳木給錢爽快,他可捨不得一下子掏出難麼多錢給張放買這些紙墨。
想到那本價值一百文押金的春|宮|圖,哪怕再難以啟齒,張老頭還是得開口問張放要:「把那本書拿過來,我拿去退了。把那一百文錢要回來。」
「爹,不急。等我寫完開篇,你一同拿去書坊給掌柜看看。」張放對自己寫的故事很有自信。
既然當地科考有貓膩,張放就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科舉考試這條道路。他必須得快速出名,有了個人影響力後,才能為自己發聲,為更多人發聲。所以寫話本是最快的捷徑!
張老頭盯著張放,遲疑的問道:「你寫的東西能行嗎?」
若是過去,只要張四郎說自己能行。張老頭就一定會信。可是他現在已經看清了小兒子的真面目,心裡是沒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