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洛抿唇,又覺得自己也許是在幽夜山林中過於多疑。為何要懷疑皇上?
沈熙洛的視線望過他修長分明的手指,他冷白的肌膚被猩紅的血染紅,掌心中皮肉綻開,深可見骨。
沈熙洛的臉色微白。
他受了許多傷。
然而,他身為皇上,為何願意承受這麼多傷口出現在這裡?
且時機巧合,她與鳳至匆忙趕到振威大將軍府邸,時間倉促,還未來得及將任何消息傳遞出去。
莫非,是振威大將軍那裡本就涉及了另一層辛秘麼?
據說,這位皇上瘋子一般,脾氣很暴戾,但沈熙洛感覺,他似乎沒有那麼可怕,如果忽視少年身上的陰鷙,危險。
沈熙洛大著膽子,向前走了一步,裙裾在荒蕪枯地上漾過春日湖水般的漣漪弧度,輕聲,「皇上,臣女可否詢問與鳳至有關的一些問題?」
少年聲音含混,「嗯?」
沈熙洛的心尖跳動,她仰眸,直勾勾地望著他。
少女嬌柔帶媚的容顏,輕緩的呼吸聲,烏黑髮絲帶來的軟香,都落入蘭硯的感知中。
他壓抑體內翻湧的灼燙燥熱。
蘭硯受了傷,內力微散,體內殘留的藥性翻湧而出。
面具下,少年抿緊薄唇,那藥竟然這般兇狠,若被洛洛飲下,那她......要受到長久的影響,該如何熬過去。
見皇上蘭硯沒有走,沈熙洛的心砰砰跳,她吐露氣息,提起勇氣,問他,「皇上,您讓鳳至做的事情,是一些危險的,可能會傷害他性命的事情,是麼?」
鳳至還未告訴她,為何他會知道龍興寺的密道。
沈熙洛心底擔憂,這背後,會危及鳳至的性命。
本來,她不該追問過多的皇家要事,可那振威大將軍師鵬正連皇上重用的臣子都能下手,何況是鳳至這樣沒有權勢的小小屬下。
戴鬼面具的少年衣衫下的肌肉繃緊,呼吸微燙,他冷漠道,「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
沈熙洛一點點攥緊指尖,她抬著嬌俏明媚的眸,認真說,「皇上,鳳至是我的未婚夫,我理應知道他的事情。」
戴鬼面具的少年忽然逼近,沈熙洛肩膀顫慄,他臉上所戴的鬼面具有著猙獰的紋路,色彩詭譎,並未明顯地露出雙目。
雖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沈熙洛能夠感受到,他在直勾勾地望著她。
沈熙洛沒有退後。
良久,少年在面具下啟唇,冰冷道,「他是朕的替代品,朕會告訴他朕的事情,他會代替朕去做。」
沈熙洛想,所以,鳳至才知道龍興寺的密道麼?
只是這般,似乎有些過於曲折了。
這位皇上竟然重用一個失憶的,未知身份的人作為替身。還在短短時間內,告訴鳳至機密。
還是說,這位皇上本就性情古怪,無法用常理推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