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洛的指骨攥緊浴房內木桶的邊緣。
溫熱的水氤氳著白雲繚繞般的霧氣。
沈熙洛的臉龐覆蓋潮濕。
她想,他太會蠱惑。
然,夜晚休憩時分,除非她主動要求,一般侍從是不會進屋添加炭火的。
沈熙洛本想拒絕。
但聽到屋外雨水如注。
她想到,鳳至身上的濕衣服還未換下。
至少,要讓他進屋躲雨。
沈熙洛指骨在木桶邊緣上攥了又攥,最後輕聲,「鳳至,你進來把濕衣服換了。」
浴房內有一道屏風。
沈熙洛在屏風內。
蘭硯進入浴房,視線掃到掉落的小衣,他垂下秀致睫毛。
少年平靜地褪下身上的濕透衣衫,髮絲滴著水珠,落在地面發出細微聲響。
沈熙洛已經將身子埋在浴房中木桶,她靠著木桶,不敢輕舉妄動。
少年在屏風另一側走動,他定在屏風後,極其溫柔,話語卻直白,「洛洛,可以給我麼?」
「鳳至,此處不是藥泉。」沈熙洛聲音帶顫,躑躅道,「會對你身上的傷口不好。」
「我不在意。」蘭硯睫羽蔫蔫。
「鳳至!」沈熙洛太高聲音,她有點著急,道,「身體很重要。」
話音落下,沈熙洛抿唇。
她猶豫想,她是否過於苛責他了。
這些傷口,並非他自己傷害自己得到的。
他在做的,是為了燕朝的太平,因一個人逆風執火,才總是受到這般多的傷害。
少年靠在屏風。
他的脊背線條緊實,帶著野性。
他身上的裡衣松垮。
沈熙洛泡在水中,視線落在屏風後那團模糊,但輪廓勁瘦的身體,她的雙膝併攏。
忽然,少年帶著自責,失落道,「洛洛,今日的飾品和金子我忘記取了。」
得知洛洛同意了嫁人,他無法克制心中的在意與劇烈疼痛,忘記了其餘所有事情。
沈熙洛雙手抱著膝蓋,溫聲,「鳳至,沒關係的。」
他已經給了她許多金子和飾品,堆的滿滿當當。
「明日,我補給你。」蘭硯悶聲。
沈熙洛覺得他乖巧,小小地點頭,「嗯。」
過了一會兒,沈熙洛關心道,「鳳至,你身上的傷怎樣了?」
「無妨。」蘭硯說。
沈熙洛蹙起眉。
方才,淋了雨,也不知會不會影響他身上燒傷的地方。
沈熙洛咬唇,「鳳至,你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蘭硯眼皮微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