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飒给人的感觉,从来就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温婉。平日里除去那经过改良的便宜宫装,最常见的还是布料一般的戎装。
而流飒又整日里伴着一张俏脸,委实难以让人亲近,再经此变故,后宫中人似乎对她这个二公主,似乎更是有些诸多偏见。
澜零吩咐了人,景妃的丧事之隆重已经超过了离殇史上一般妃子能够承受的限度,不仅前去观礼,甚至陪着流飒守了三天的孝期。虽不是每时每刻都跟在一旁,但是以他的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妃子身上,都是极大的恩宠。
只不过人都死了,恩宠什么的也成了虚的,澜零老神在在地陪在流飒身边,看着沉默的少女,垂下眼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自从胤跟自己说茗府派人跟流飒接触过后,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澜零并没有派人干涉他们见面,只是让他们盯着。
而流飒的反应也一直是他所期待的事情,一开始的震惊、慌乱道厌恶、不敢置信,最后自己见到的平静淡漠,这个孩子短短的几天里,似乎成长了许多。
不希望她跟自己为敌,这是澜零的真实想法,即便她是那个女人背叛自己的产物,即便是她可能对自己甚至是流醉有所威胁,他仍旧抛不开这十几年培养出来的父女之情啊……
疲惫地闭上眼,澜零独自思考着,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一般的疼。他并不时常执着,可是也有不可触及的底线,但愿流飒快一点打破现今僵持的局面,心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呢!
流飒将地上放置的纸钱,一点点地投进了火盆里,莹白的孝服虽不精美,比起寻常百姓家里的粗布麻衣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默默地烧着纸钱,左手无意识地扶着衣袖的褶皱,脑袋空空的,什么心思都没有放。无论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要让自己认祖归宗,报杀母之仇的话,还是这些天澜零对自己的照顾。
流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累,心也很累。母妃走了,她知道她不甘愿,她明白她死前的痛苦。
茗府来人说的那些话,交给自己的信,看了也想了。自己的身世,母妃是否背叛了父皇,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突然都变得朦胧起来,再也看不真切。
身边的人躲着自己,她并不觉得难受。本来性子淡薄,那些虚伪的人和事,她也绝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母妃走了,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生她养她的人了,心里空落落的,就算父皇一直陪着她,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冷啊……
还有是否真是自己的父皇杀了母妃,她不想去弄明白,起码现在不想,也没有心力去想。头一次这般脆弱,无法承受。
进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物是人非,惨淡、真实又可笑。顶着二公主的身份,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死水一般的眸子里漾起一片波涛,汹涌澎湃,狰狞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