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莫名的心头一紧,侧过身子去看向焰裴。
“焰裴,没什么事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焰裴始终不曾抬头,神思有些恍惚,若是以前他大概还会为修浅的温柔而怦然心动,还会傻傻地认为他总有一天会给予自己相等的期待。
恭敬而无甚感情波动的声音,一如宫里所有称职的宫众般得体地说道:“末将遵旨。”
对有些愕然的修浅躬身一礼,焰裴一如一道清风,来得也去得,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御书房。
修浅一直都知道焰裴的心思,两人不曾言明,都想着维护好那薄薄的兄弟墙纸。虽然觉得无力,却不曾像此刻这般,怅然若失!
晃了晃头,撇去那古怪至极的心思,修浅开始着手详尽自己的计划,书桌上那两大摞的奏章,早就被他无视了。
勤于朝政么?不过是无聊空虚时候的游戏罢了!
流醉守着昏睡的澜零,在宁华冷宫之内,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说是一夜,由黑暗中逐渐光明,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事情,而流醉却觉得如同熬过了两三年。
澜零的情形似乎好了许多,流醉仔细检查了他左臂的伤口,长长的血红色的疤,难看又似乎被鲜血胀满了痕迹。
将澜零脸上那碍眼的面具除下,流醉用衣袖给他抹去冷汗,然后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修浅的到来。
那个男人眼底的野心,即便深埋,攸关澜零,他还是看得分明。而父皇他,定然也是明了的。
所以澜零一点都不奇怪修浅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搞什么小动作,也完全不怕他做些什么。
到底是对自家爱人的性子有些了解的,澜零平日里给他的印象,大多是离殇宫中眼前的温柔帝王,四族、长老殿面前的强势霸主,沧泠皇叔跟前的邪魅皇弟,自己身前的绝对屏障!
这个人啊,究竟有多少张脸可以用?流醉嘴角的笑纹无法掩饰地上翘,开心的表情诉说着别样的心安跟满足,让人觉得……刺目!
修浅一身朝服换成了优雅高贵的锦袍,很少有人能将火焰色穿地如此恰到好处,一点都不俗气。
身上那隐隐勾绘出的金丝龙纹,狰狞的龙爪,愤扬的龙头,怎么看都是气势震人,只可惜流醉只是在他来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盯着澜零保持着沉默。
似乎应了那句,敌不动,我不动?
修浅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昨夜里见流醉对澜零那般乖顺的态度,怎么看都像是个乖兔子,如今这倒是硬气起来了?
不过这七皇子怎么会这么没脑子?他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他们需要的至纯之火,对自己耍脸色,就不怕他,弃之不顾么?
